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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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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过一场冬雨后, 被冬阳晒得稍暖的气温再次跌了回去。
跑完操的课间,宁语之窝在座位上听谭茜娅说着八卦,抱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 时不时抿唇笑笑。
热气扑在她脸上, 将脸上眼镜的镜片糊住白茫茫一片。
她喝水的动作停了下,等雾气散去。
但热气一直往上扑腾氤氲,在镜片上凝成细密雾白的小水珠。
视野不太清晰。
谭茜娅目光往窗外一眺,摩拳擦掌,眼底迸发出浓浓的胜负欲:“听说了吗, 宋揽月去参加数竞集训了,好像还有(4)班那个陆谌恩,他俩也是又男女搭档上了......感觉下次月考第一咱俩势在必得。”
“是吗?”宁语之垂眼思索了会儿,笑着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失落呢,毕竟你的目标不是超过她吗?她不在,你的目标岂不是没了?我一直把你们俩当双子星呢,毕竟刚进校的时候就听见你和宋揽月的名字总是一起出现。”
顿了顿, 眼前的雾还是没散,她百无聊赖地在桌上摸着眼镜布,一边似有感慨地说,“就那种, 你走后, 无人与我齐名的感觉。”
“谁和谁齐名?我们俩吗?”闻驰之带着点欠揍笑意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紧接着, 宁语之脸上的眼镜被人取了下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 祁今隅轻笑一声,拿过她桌上的眼镜布顺手把镜片上的雾擦干净。
“看你跟盲人摸象似的摸半天了,擦个眼镜就那么费劲?”
“摸什么象, 我就摸鱼而已。”她挪眼看向闻驰之,说道,“你们俩也算双子星的一种吧,就跟X,Y似的。”
闻驰之撇撇嘴,别扭地转过脸,“非要用这种东西形容我和他吗?”
“你是不是生物学傻了,X染色体和Y染色体这种东西组合听起来太暧昧了吧。”祁今隅一言难尽地放下她的眼镜。
谭茜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看向祁今隅的眼神逐渐古怪起来。
宁语之蹙起眉:“你自己想歪了吧,我说的数学题,谁跟你说染色体了?”
过了两秒,她扬起唇,意味深长,“我知道了,你不会是......”
话未说完,祁今隅抬手捂住她嘴。
温热的掌心触碰上唇周,宁语之轻抿了下唇,淡淡掀起眼皮瞥眼祁今隅。
祁今隅被她视线扫到,佯装淡定地缩回手。
须臾,他找补道,“这不是让你继续摸鱼嘛。”
宁语之没太懂他的脑回路,等闻驰之喊了句“禁止玩谐音烂梗”,她才懂祁今隅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鱼?隅?
她很轻地笑出一声,怎么感觉祁今隅说话风格越来越可爱了。
刚认识的时候那股桀骜劲儿哪去了?
“我靠,今天轮到我们这层的卫生间水管检修了。”盛恣不知何时突然扒在窗口处,对宁语之说道,“不过也有好消息,你们班语文老师出去开教研会了,今天我们徐老师来你们班放《雷雨》话剧,我们班刚看完呢。”
盛恣瞥见谭茜娅挑眉看她的样子,想起KTV那事她还是气得牙痒痒。
“你可别得意,月月不在第一也不一定是你。”
谭茜娅翻了个白眼故意刺她,“怎么,不是我你希望刘宸政?”
盛恣话梢一顿:“那还是你或者语之吧.....我将在‘叶圣陶杯’碾压他。”
“很有志向嘛。”宁语之点点头,总算有点看到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了,“要是不写我CP文就更好了。”
“我现在写的不是CP文啊。”盛恣说,“我写的NP后宫文,情人越多越气派。”
宁语之听到前半句还能笑出来,听到后半句,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抖了抖,她笑容消失,站起身恼羞成怒地吼了声:“盛恣——”
“诶呀,别生气嘛,周末我请你们吃饭啊,到时候月月也有三小时的假.......我小说发网上赚了不少钱呢,都来啊都来。”
说完,她拔腿就跑,生怕宁语之翻窗户出来追她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祁今隅侧耳听着她们说话,听到“后宫文”仨字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只是旁若无人地偷偷拿起宁语之桌上的护手霜,往手上抹了点膏体,然后将动作很轻地将手搭在鼻尖,眉眼轻弯。
闻驰之原本还被盛恣的话气得有点炸毛,下意识转头去看祁今隅的反应,正好将他一连串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他微微凝眸,瞳孔里的震惊有点压不住。
这也太痴汉了吧。
注意到他视线,祁今隅看他一眼,恶劣扬唇,缓慢地将手上多的膏体往宁语之手背上蹭。
闻驰之觉得他一直在挑衅。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揉造作了?
闻驰之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只觉得这样实在像一句话。
正宫的地位,妾室的气度,勾栏的做派。
不对!他凭什么是正宫!
闻驰之被自己的想法气得脑壳疼。
宁语之刚打算坐下,突然感受到手背上多了点冰冰凉凉的触感,抬眸望去,祁今隅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手有点干,不小心挤多了。”他音调散漫,理直气壮。
宁语之默了默,有点无奈地将手上的护手霜抹匀。
祁今隅确实有不必谦虚的资本,她也不好说什么。
顿了几秒,闻驰之也不甘示弱地将手搭上桌上那支护手霜,宁语之看看一个月不到已经空了半管的护手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自己都没用多少,全被面前两只狗嚯嚯了。
她眼疾手快地将桌上的护手霜揣进兜里,余光瞥见徐安言走进教室,她抬抬下巴打断闻驰之的抱怨。
“徐老师来了,快回座位吧。”
祁今隅一把按住闻驰之的后脖颈,把他往位置上拽。
上课铃响,学生稀稀拉拉地回了座位,徐安言在希沃白板上找到《雷雨》话剧,示意学生们拉上窗帘以免反光看不清屏幕。
宁语之看眼白板,重新低头刷题。
《雷雨》高一的时候老师讲过课文,过后她因为兴趣,去图书馆借阅了原著。
那时看完整本,直观感觉繁漪这个角色反而是作者被赋予的爱是最多的。
多鲜明的人设啊,虽然被周家父子的父权压迫,可繁漪选择用最暴烈的方式砸碎牢笼,敢爱敢恨,尽情宣泄,只为自己而活。
她很欣赏这样的人,大概是因为她的情感总是雾蒙蒙的,所有的情绪都没有明确的界限,随意被吞进肚子消化成一些卑鄙的想法,而不是光明正大被抒发。
徐安言扫视一圈后排的学生,“看不清的同学可以把椅子挪过道往前坐点。”
说完,她低头继续在讲台上批阅试卷。
教室里响起一些挪凳子的动静,宁语之也听到身后有了点挪动椅子的声音,回身一看,正对上闻驰之那双无辜的眼睛。
他手还搭在椅子上,一点点往前挪,直到位置和宁语之桌子齐平。
然后抻开长腿,四仰八叉地靠在椅背上,和宁语之小声说起闲话。
宁语之眸光落在讲台上的徐安言身上,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没搭腔,收回眼继续刷题。
过了会儿,身后又冒出点动静。
下秒,闻驰之椅子被踹了脚,他连人带椅子晃了下,瞪着祁今隅磨了下牙。
“看我干什么?我是繁漪?”祁今隅笑意森然,指指白板上穿着旗袍的话剧女演员,“你还记得你上学期反串演的繁漪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宁语之好奇看向闻驰之:“你演繁漪?”
“对啊,当时他在校庆上演的,还穿了条裙子呢,我这还有照片......”
话音未落,闻驰之见他真要拿手机,赶紧带着椅子往后缩了缩,缩到和他齐平的位置收回手,“行了行了,我不粘着她行了吧?你要是把照片给她看你就死定了!”
“怎么这样,我还想看呢。”宁语之“啧”了声,谭茜娅听见她说的话,也作势拿起手机。
“语之,你想看啊?我这也有。”
闻驰之彻底破防,“你们不准毁我形象!”
“闻驰之!喊什么呢?在讲台上都能听见你叫唤,要不你再上来给同学们演一段?上学期没演够是吗?”徐安言板着脸严肃地说。
闻驰之站起身,眼睛转了圈,大言不惭地插科打诨。
“老师,其实祁今隅比我适合演繁漪,他先天繁漪圣体来的。”
徐安言按了按眉心摆摆手。
“给我坐下,随便说你两句还真就心有多大舞台有多大了?”
祁今隅见徐安言没有搭理闻驰之的话,松了口气。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低声咬牙:“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天生繁漪圣体了?”
闻驰之往椅背上一靠,笑容肆意轻狂。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祁今隅看屏幕。
话剧里,繁漪正在和周萍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