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之?”谭茜娅拍拍她的肩膀,喊了一声。
宁语之回神,“啊”了声,注意到收银员看她的视线,这才将冰激凌递过去。
收银员核算完价格,谭茜娅将饭卡递过去,把里面剩的钱刷掉。
“滴——”一声,饭卡余额显示清零。
总算清零了。
宁语之想。
两人走出小卖部,外面阳光正好。
金灿灿铺了一地,有点烈,但并不灼人。
大概是考上梦想院校这件事过于让人兴奋,宁语之想起“国王理论”。
国王每得一幸事,就会大赦天下一次,所有恩怨正好清零,一笔勾销。她不再会为过去憾恨,因为她拥有了一张未来赠予的邀请函,邀请她与那段晦暗无光的经历割席。
所有陈年积怨都要为她的幸福让道。[1]
林淼看眼小卖部门口方向,转向盯着她们背影出神的蒋诺沅,问道:“沅沅,那两个是不是你之前的朋友?”
蒋诺沅轻轻咬了下嘴唇,“是,她对我就像姐姐一样好,可其实,她比我还要小两个月。”
蒋诺沅想起她曾问过方许诗的问题——
“在遇到爸爸、生活安定下来后,您去找过语之吗?”
“找过的,可是,他们搬走了。我没找到,也不敢继续找,只能欺骗自己,或许他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孩子下手。”方许诗哑声说,“可现实是……她一定恨我。”
-
和谭茜娅告别后,宁语之将档案夹在手臂和身体的缝隙间,在校门口的玉兰树下等祁今隅。
上课铃声响起,此刻校园内只有偶尔传来的学生读书声。
四下寂静无人。
玉兰开出花苞,稚嫩清爽地缀在枝桠间。
她小口小口吃着冰激凌,冰激凌在太阳下晒得微微融化,但依旧浓郁细腻。
她漫不经心地舀起一勺,还没来得及吃,面前冒出个人影,一口把勺子上的冰激凌卷入口中。
宁语之大脑宕机几秒,挪眼看向翘着嘴角的祁今隅:“你是狗吗?怎么总是抢食?”
“汪。”祁今隅小声叫了一声,又把她夹着的档案袋拿到自己手里,“第一次见面你不就骂我护食?”
“看来还得教育一下。”说着,宁语之笑眯眯又舀起一勺递到他面前,“来,乖狗狗吃冰冰。”
“不是,真把我当狗喂啊。”祁今隅哭笑不得地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上前,把勺子含在嘴里。
宁语之把勺子放回冰激凌盒里,把盒子递过去,下巴抬起:“行,那我不把你当狗喂,你自己吃。”
祁今隅抓着她手腕,用脸颊蹭了下:“那不行,我就欠教育,你多教教我怎么不护食。”
宁语之偏过头,笑了一声。
然后继续一口一口给他喂冰激凌,直到一盒见底。
把盒子丢进垃圾桶后,祁今隅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话说回来,我这个成绩考出来,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他语调里藏了点试探地问。
“成绩是替我考的吗?”宁语之白他一眼,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那要不再去买一盒冰激凌?”
虽然被喂得意犹未尽,但祁今隅的最终目的显然不是这个。
祁今隅:“来点有创意的呗。”
宁语之:“什么创意?”
停顿几秒,祁今隅不死心地又提了一嘴。
“今晚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睡觉?我真的什么也不干。”
宁语之:“......”
什么创意,怎么不把她直接创飞。
她点点头:“可以啊,你晚上来我房间睡,我去你房间睡,我们俩换一换,正好我还没去过你房间呢,听小外婆说,你房间比我的要大。”
祁今隅噎了下,他左右环视一圈,觉得能被她身上的气味包裹着睡觉也不错。但房间里那些收集的她的私人物品得锁好,他抿着嘴唇想半天借口,最后还是妥协道:“那还是下次吧,等我把房间收拾好,我们再交换房间。”
“你房间很乱吗?”宁语之意外地挑了下眉,印象里之前住西楼的时候远远眺过一眼,感觉挺干净的。
“当然不是,就是......”祁今隅有点怕被当成变态,但又不想骗她,支支吾吾半天。
宁语之咂摸出点不对劲,反问道:“就是什么?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祁今隅被戳中心事,下意识反驳道,他低头和宁语之十指紧扣,两根系着红线的五彩腕绳也交叠在一起。
对上宁语之质疑的眼神,他闷声道,“好吧,我房间就是乱,不好意思被你看见。”
宁语之觑了半秒他的背影,无声冷笑。
这家伙绝对瞒了点对不起她的事儿。
不然这么心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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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照例将祁拾安哄睡后,陈兰从婴儿房里走出来。
刚打算下楼,却见宁语之穿着套娃娃领睡裙从房间出来,笑吟吟地问道:“陈姨,麻烦可以给我做一份沙拉吗?突然有点饿了。”
陈兰欣然点头,道:“好啊,不过大晚上吃沙拉酱容易胖,我用无糖酸奶给你拌吧。”
宁语之笑着道谢,跟着她一起走到中楼厨房。
做完沙拉后,陈兰便被宁语之催着去休息了。
宁语之端起沙拉,走回东楼二楼。
她看眼祁今隅刚给她发的消息。
狗:「等会儿跟你聊,我先去洗澡。」
显示时间10分钟前。
现在应该还在洗。
她欲盖弥彰地轻敲了两下他的房门。
没动静。
她确定,他还在洗。
宁语之自然地打开房门,走进他房间,将水果沙拉往他桌上一放,抱臂环视观察着他房间布局。
空气里浮动着浅淡的松木香,混合松脂和一点木质柑橘调。
卫生间内水声渐小,稀稀落落。
视线在某个点顿住,她眸光轻颤了下,伸手拿起桌上那只和“Dorian”狼犬玩偶作伴的兔子布偶。
和原来陈旧扁塌的模样大不相同。
现在这只兔子布偶棉花量充足,穿着蓝色小纱裙,脸上还被打了两团粉嫩的腮红,耳朵底部别着宝石发卡,看起来精致漂亮得很。
旁边还有个小架子,看上面的尺寸似乎都是兔子布偶的衣服,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她沉默垂下眼睫,轻轻摩挲着兔子布偶的长耳朵。
原来,真的会有人随时准备把她捡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卫生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眼睛略红。
但很快,整张脸都红了。
她和面前不着寸缕的祁今隅对视几秒,两个人同时大脑空白。
她的视线像他身上的水珠一样,顺着他下颌往下淌,经过喉结,经过锁骨,在那两片微鼓的胸肌上短暂打了个转,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沿着胸腹间那道略深的中线笔直下滑。
另一路顺着腹肌的轮廓,在棱角分明的沟壑里绕行,像河流在山谷间蜿蜒。
流畅的线条没入最后的下方。
宁语之闭了闭眼,差点惊叫出声,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活菩萨,怎么还真给她现场演一出“美男出浴图”啊!
不对,为什么他洗完澡出来不穿衣服啊!
作者有话说:
[1]来源于网络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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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抱着兔子布偶转过身, 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把衣服穿上!”
身后传来一声锁门声。
宁语之心跳节奏乱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点衣物窸窣的声音。
“好了。”
祁今隅的声音有点沙哑。
怎么那么快。
宁语之惊讶地揪了下兔子耳朵,目光随着他桌上的小鱼缸里两条游弋交缠的小金鱼晃动着。
她慢腾腾地回眸,却见祁今隅似笑非笑地低头注视着她, 他裤子倒是穿上了, 但上衣还是没穿。
好吧,裤子也没好好穿,上方边缘露出一小截Calvin Klein纹样的花纹。
她面红耳赤地举起兔子挡住脸。
“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宁语之凶巴巴地说,但发颤的尾音暴露了她的羞赧。
“我怎么没好好穿了,游泳的那些人露得比我还过分, 你又不是没看见过。”祁今隅说道,抬手把她举起的兔子布偶按下去,“再说了,是你把我看光了,不应该你对我负责吗?”
宁语之视线乱飘,指了指桌上那碟水果沙拉当借口,飞速扯谎:“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是来给你送沙拉才......谁知道你还没洗完,洗完还不穿衣服。”
“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穿衣服,又不会有人偷看。”祁今隅好笑地说,顿了两秒, 他像是想起什么, 漫不经心地抬眼问她, “你之前住我对面的时候, 没偷偷看过我什么吧?”
“当然没!”宁语之拔高声音反驳, 耳尖红到几乎可以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