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就是让他如此心动。
关于她喜欢他这件事,王炽元前两天回家就发消息告诉他了。
他说:“表哥,嫂子说她喜欢你诶!我以为她是被你胁迫才和你在一起的。”
当时气得他把王炽元打游戏充钱的事告诉了祁鸣莲,过后才后知后觉——
她居然对着王炽元和他表白。
但怎么不当面和他说呢?
他使劲压住上扬的嘴角,若无其事地将信塞回信封。
祁今隅往外走去,见她和宋揽月已经将明信片塞进邮筒。
他将自己的明信片和信封一起塞进那个复古的邮筒,弯腰,很轻地在她左耳边落下一句。
“我也喜欢你,我接受你的表白了。”
见羞得她要跑,祁今隅悄悄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回来,微凉的金属质地包裹住她的指关节。
一枚素圈戒指被套在她中指上,她包的侧兜也多了一支厄瓜多尔玫瑰。
宁语之看了会儿手上的戒指,低眸看看包上那抹渐变紫,目光挪向套在他修长指节上的那枚,惊奇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你们女生买首饰那会儿。”祁今隅捏捏她脸颊,“买了一堆首饰,就是不记得和我买对戒,笨蛋。”
“我光记得换情头了。”宁语之揉了揉脸颊,慌乱挪开眼,“要我给你重新戴戒指吗?”
“嗯,你好喜欢我哦。”祁今隅见她紧张得同手同脚,好整以暇地伸出手,继续逗她,“等回国,我是不是要给你买一束花,再表白一次?”
手忙脚乱地给他把戒指取下来,她低眸凝了会儿那枚戒指,察觉到头顶很轻的笑声,她听清他说什么,指尖轻颤,将戒指重新套在他中指指节上。
“才不要,你不是已经给我花了吗?”
宁语之想象了下那个场面,感觉自己社恐怕被人围观的毛病又犯了。
面红耳赤地回眸和他对视,过了两秒,她拉着望向远处灯塔出神的宋揽月,往海边走。
闻驰之看眼祁今隅,懒散地问:“她给你写情书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祁今隅纳罕。
“你刚看信的时候,脸红成西红柿了。”闻驰之啧叹。
这次祁今隅倒没怼回去,只是嘴角噙着笑意,怎么也散不去,顺带不经意在他眼前晃了下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
“其实,我也寄过一封信。”闻驰之低头没看他,很轻地自言自语。
在北纬90度的北极点,没有邮局,没有寄信的去处,也没有收到信的归处,是地理意义上的不可能。
“什么?”祁今隅没听清。
“我说我想吃这的帝王蟹。”闻驰之随意敷衍。
祁今隅掀起眼皮,一秒警觉:“哦,我离家出走了,没钱,你请。”
闻驰之:“......”
天空灰蒙,但彩虹却出现在天际。
盛恣高呼:“我去,快看彩虹!”
她拿出手机,想起之前在海边的合照,笑着说:“这次也在海边诶,那边还有雪山,又有彩虹,我们要不要再拍一张合照?”
“来!”
闻驰之点头,将祁今隅拉到身边,排出之前的站位,依旧一人一手按着宁语之的脑袋,又拍下一张合照。
五张笑脸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邮局和老爷爷和蔼的微笑落在照片的一角,灯塔缩成一个很小的点,在背景中若隐若现。
少年们的梦幻热烈消弭了乌斯怀亚的灰调冰冷。
所谓天涯海角的决然,也变成热切可期的未来。
18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
从乌斯怀亚回国的机票不多,他们最后还是选择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
因为机票订在第二天的缘故,他们还有一天时间到处溜达。
祁今隅专门拉上宁语之做参谋,要她选一下给方若嫣买的包包,宁语之看他眼神越发稀奇,说:“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
“因为这个牌子的包最丑,丑包配美人,才能突出她的美貌。”他吊儿郎当道。
“你什么意思?”宁语之揪他耳朵,“说真话。”
“其实是因为——”祁今隅在她脸侧飞快亲了一口,“我想娶你啊。”
宁语之耳尖烧到通红,和周围几个看着他们笑的阿根廷店员对上视线,默默捂住脸。
买完包,他们俩找其他人汇合。
一行人进了雅典人书店,据说这里被誉为“全球最美书店”。
书店前身是大光明剧院,穹顶壁画极为古典。
盛恣到了书店就格外兴奋,忙不迭到处找名著小说,直说自己灵感爆发,需要看点新书缓冲缓冲。
宋揽月无奈地拉住她:“你又想开新坑了?下本打算写什么?”
盛恣笑嘻嘻的,没个正形:“我写你啊。”
宁语之百无聊赖地挑选着书,听到这话,饶有兴致地问:“写月姐?她好像没什么感情线诶,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是要写无cp吗?”
盛恣目光落在宁语之那双清澈好奇的杏眼上,顿了会儿,抬手搭上她肩膀,神秘微笑:“到时候写了你就知道什么题材了。”
宋揽月意识到什么,抬眸望向盛恣,她却只是眼睫垂下,自然地走到一旁,继续选书。
宁语之侧身看眼盛恣低头找书的模样,没多想,也到另一边去继续挑选画册。
指尖划过书脊,她停下,抽出一本《小王子》。
“你想买这本吗?”祁今隅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嗯,我想到了我的那本日记。”宁语之坦然道,“狐狸请求小王子驯养它,驯养就意味着建立联系,一旦建立了联系,彼此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所以你看到那本驯狗日记,真的不生气吗?”她咬了下嘴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你这么聪明,会没有答案吗?”祁今隅懒懒地将指尖插入她的发丝,将她蹭乱打结的头发理顺,他低声道,“我对你一见钟情。”
“所以,不论你有没有主动靠近或者计划驯养,结局都不会变。”
“一开始,我就愿意被你驯养,对你俯首称臣。”
宁语之匪夷所思,完全难以理解祁今隅莫名其妙的情感由来:“我们初见那剑拔弩张的架势,我以为你恨不得掐死我呢,这怎么能喜欢我。你抖M吗?”
祁今隅:“......”
“哪有你这样的,对你一见钟情的人还少吗?”祁今隅拍拍她脑袋,抬起下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虽然你信里没写,但我知道,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肯定也被我帅到了。”
宁语之:“......”
可恶,这都让他发现了。
“要说起来,真让我觉得难过的,还是你日记最后一句的告别。”祁今隅不自觉收紧小臂,脑袋搭在她肩窝,轻声抱怨,“你怎么可以觉得我不会分离焦虑,觉得会有其他人取代你的位置呢?这么看不起我的感情吗。”
宁语之“嘶”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憋了半天,支支吾吾开口:“说你会有别人取代我的那句话,是高二的时候回青阶巷收集证据前写的。”
“客观来说,当时确实没多熟,刚认识一两个月。”
空气静默流淌,不远处,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和其他顾客聊天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畔。
“你没写日期,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你要走,我当然下意识以为是你写给我告别的话。”须臾,祁今隅哭笑不得地说。
宁语之抿住嘴唇,还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祁今隅拖长音调,散漫道。
闻驰之路过,听了一耳朵,惊诧问道:“你们说什么驯养驯狗的?”
祁今隅下意识想隐瞒,刚开口,却听到宁语之朝他和他身后的盛恣、宋揽月,坦诚道:“我刚认识你们的时候写了本驯狗日记,想把今隅当狗驯养来着,因为那时候他老欺负我,所以想着先打入敌人内部,和你们混熟了再报复他。”
盛恣目瞪口呆:“我勒个蓄谋已久的驯狗文学啊,小说素材又有了。”
“盛恣,你真的很聪明。”宁语之不好意思地说,“我那次,的确是自己弄伤的腿。帮你折腾刘宸政也是为了和你们拉近关系。”
盛恣拍拍她肩膀,抱了她一下,挤眉弄眼道:“果然吧,我就说小说套路是这样,我文里把你塑造的很精准啊,就是腹黑女。至于帮我那事儿,我是觉得君子论迹不论心的啦,现在,你不是心和迹都有了?”
“我去,原来语之也乐意跟我做朋友啊。”闻驰之总算明白过来,完全没恼,“看来我们双向奔赴。”
“滚,她和我才双向奔赴。”祁今隅勒他脖子。
“嗯,她和你是报复的复。”闻驰之犟嘴道。
“要我说,还好今隅够幼稚?不然语之估计还和我们在‘她逃我们追,她插翅难飞’呢。”宋揽月笑着打圆场,阻断他们的打闹,“这是书店,你们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