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忙起来总顾不上吃饭,囫囵对付几口面包就过去了,去年还因为急性胃炎进了一趟医院。
他又气又急,只好自己学了煲汤做饭,三五不时地给她投喂。
两人到了家,宁语之刚脱下外套,祁今隅就给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服务她穿上,再把她乱丢的羽绒服妥帖地挂在玄关衣柜处。
见毛毛跳到鱼缸上扒拉,宁语之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把它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毛。
毛毛被撸舒服了,发出微弱的呼噜呼噜声。
她眼睛盯着在巨大的比奇堡景观里,悠哉悠哉游动着的南风和北星,笑着感慨:“没想到它们能活这么久,我还以为这种小摊上捞的鱼寿命最多两年。”
祁今隅默了默,没敢吱声。
其实前几年,这两条鱼就陆陆续续死掉了。
他怕宁语之知道难过,所以开始玩替身文学。
南风倒还好,北星颜色太独特,比寻常小鱼颜色都要艳一些,怕宁语之发现端倪,他跑了大半个首都,才买到和它差不多色调的。
祁今隅走过去,从后边环住宁语之的肩膀,脑袋搭在她颈窝,也顺手摸了摸毛毛,无奈道:“不要咒孩子,好不好?”
“没啊,我只是好奇。”宁语之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高中生物有没有学扎实了,她感慨道,“可能是那个鱼摊老板很良心吧。”
祁今隅偏过头,努力憋笑。
有良心的是他,粗心的是她才对。
他语调上扬:“就没可能是我养得好?”
没准等过个五年十年,宁语之还会对着赖着不死的两条鱼灵魂拷问,是不是要与龟同寿,把她熬走。
想到那场面,祁今隅忍不住又笑出一声。
宁语之见他一直笑,却不知道在笑什么,气恼地打了他胸口一拳,“养得好?我让你养点葱养点香菜,结果上次我看都成枯草了,你是花千骨还是百草枯啊?”
“管他养活养死什么,我把你养好了不就好了?”祁今隅掐着她的脸,笑吟吟道,“还有毛毛,你看它多肥,都快成卡车了。”
宁语之想起他穿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莫名红了脸,凶巴巴地鞭策道:“还跟我在这聊天?工作做完了吗?”
“是,我听你的。”祁今隅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自顾自往书房走去,说道,“那你先交这部分定金,等会儿记得给我结尾款。”
宁语之:“?”
见他忙碌,宁语之也没闲着。
她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和宋揽月推过来的那几名律师同学联系,时不时往一旁修改图纸的祁今隅身上瞟去。
他把平板带了出来,黑色毛衣的袖子挽到小臂,触控笔在屏幕上描描画画。暖光落下,勾勒出他利落颀长的身形,眉眼内敛沉稳,工作时,与年少的嚣张桀骜相去甚远。
好像,现在人夫感是挺足的。
宁语之意识到这点,佯装不在意地低眼,继续回复信息。
灯光将他们圈在一小方天地,亲密无间。
记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她合上书,打开手机,开始搜补汤教程。
虽然他不说,但她也听得出来他常熬夜。
这段时间他应该很累,脸色都憔悴了不少。
不过宁语之刷了半天,也没搜到她现在就能做的。
冰箱不用开她也知道,这几天他出差,多半没有什么新鲜食材。
每次他只会在给她做饭时才会去采购。
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她能做的,食材也有的帖子。
红枣枸杞鸡蛋汤,教程不难,高中时方若嫣也常让陈姨炖给她吃,虽然感觉给男生喝怪怪的,但食材这玩意儿还分什么男女?补就行了。
宁语之在脑子里模拟了两遍流程,就丢下手机跑向冰箱,也没注意帖子tag。
祁今隅抬起头,看她两眼,见她去开冰箱门,提醒道:“牛奶等我去给你热了再喝,你脾胃虚,冬天别喝凉的了。”
宁语之充耳不闻,她有点兴奋,因为厨艺寡淡糟糕的缘故,祁今隅不爱让她下厨房,今天她势必一雪前耻。
她含糊其辞:“我给自己弄点吃的,你忙你的。”
“你弄吃的?”祁今隅继续低头修改草稿,“水煮鸡胸肉还是油醋汁拌西蓝花?这些当夜宵会不会过于自律了点。”
“感觉那些不是人饭,是毛毛饭。”
宁语之对食物的要求一直不高,因此哪怕是白水煮的食物,她配点辣椒酱油醋什么的也能吃下去。
甚至高三时,祁今隅和闻驰之还对她的吃饭数据做出过统计。
比如她为了节省纠结和选择的时间,干脆连着小半个学期都在食堂同一个窗口,点一模一样的菜,谭茜娅都看腻了,她还没吃腻。
最后还是祁今隅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她学着闻驰之这个老吃家,每天花样百出地无脑点单,这才打破她的人机模式。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期待?”宁语之撇嘴,“我做的麻辣烫也很好吃啊。”
都是水煮的,有什么区别吗?
祁今隅默默想。
但这话说出来委实打击她信心,他想了想,认真道:“好吃是好吃,就是麻酱有点致死量,那几口吃完我都能从这踢正步走回江城了,下次可以少放点。”
见她不理他,祁今隅提议:“你想做什么?要不晚点等我忙完,我和你一起?还能教教你,不然我怕你自己又不好好吃饭。”
宁语之假装没听见他说话,拿出冰箱里的鸡蛋、红糖、红枣和枸杞,自个儿把厨房门关上:“还是别了,我玩胡闹厨房单机版,不想和你联机。”
毛毛也迈开小短腿,踱着猫步,跟在她后边,把自己开进厨房。
祁今隅看了几秒她的背影,低笑一声,揉了揉眉心。
奶锅里的红糖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宁语之磕了个鸡蛋进去,等它成型变成荷包蛋,把红枣去核,剪成小块煮。
到最后一步撒枸杞时,她打开罐子,凭感觉撒。
身后传来厨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一个手抖,半罐枸杞都撒了进去。
宁语之表情彻底裂开。
不是吧?又翻车了?
她想把枸杞捞出来,但祁今隅已经从身后抱住她,好奇问:“你在煮什么......”
“额,这个是,枸杞汤?”
祁今隅盯着奶锅里浮动的那一整片枸杞,卡壳了下,疑惑问道。
宁语之:“......”
祁今隅平时常给宁语之煲汤,药食同源,他甚至还专门向谢臣一这个粤省人讨教过一些食材功效,他道:“你晚上吃枸杞最好控制量,不然太补了,会失眠的。”
缓过神,宁语之气不打一处来,踩了他一脚,翻了白眼:“这是给你吃的。”
祁今隅表情僵了下,望向宁语之的表情越发古怪,他想起自己因为方若嫣之前的话,的确好几次在情动到临门一脚的时候戛然而止,或许宁语之是误解了什么,他头疼地抿唇:“你是不是对我有点,不信任?”
“什么不信任?”宁语之皱眉反问。
“我那个挺好的。”祁今隅盯着她的唇瓣,眼眸漆黑,深不见底,缠绕着暗涌的情愫。
宁语之没研究过枸杞的功效,只知道能明目,不太懂祁今隅在说什么,她关了火,用瓷勺搅了搅奶锅里的红彤彤一片的汤,“先别管好不好,你先把汤喝了。”
“要是觉得枸杞太多,你就挑出来一点。”她补充道。
祁今隅神色微妙:“你是打算今晚.....吗?”
“对啊,你今晚就得赶紧喝。”
鸡蛋不能隔夜,这种汤应该热着喝,宁语之想到这点,催促道,“凉了功效就不足了。”
祁今隅觉得自己有点被侮辱到。
他什么时候还需要这些功效的东西,来让自己气血沸腾,维持时间?
他弯腰,将她拦腰公主抱起来。
忽然凌空失重,宁语之低呼了一小声,手臂环紧他脖颈:“你有病吗?抱我做什么?”
“我不用这些也可以。”他冷着脸,抱着她走出厨房,放到卧室的床上,抬手扣住她下颌,直直吻了下去,手也没停歇,像是为了证明似的,扣着她的手,牵引着,放到滚烫的地方。
毛毛在外扒拉着门,喵喵叫了几声。
宁语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愣神许久,自己的手心有点过于灼热,她惊愕道:“不是,你睡那么早?”
她松开手,另只手扒拉着床单,往外挪,“我们电影还没看,那个汤好歹.....”
祁今隅将她抵在床边,浓烈的松节油气息包裹住她,她呼吸有点儿乱,又被他的深吻缠住,呼吸被掠夺,衣服也剩得寥寥无几。
宁语之被吻得意乱情迷,呜呜说不出话,手也没什么力气去推他,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入侵。
祁今隅一边吻一边不轻不重地掐她的腰,声音混沌,呼吸急促地与她耳鬓厮磨:“你都给我做枸杞汤了,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