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瞪眼祁今隅,表情恨恨。
宋揽月和闻驰之迷茫对视,没太听懂到底该信谁的。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宋揽月目光稍一停留,便默不作声地离开。
见她离开,其余人微微噤声。
盛恣眨了眨眼,凝住几秒她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她若无其事地问道:“惊悚版《忠犬八公》是什么?”
“这个啊——”祁今隅反应过来,淡定地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我是审美不好,品鉴不了,但是我有原稿,倒是可以喊专业人员品鉴,是吧,盛老师。”
盛恣回过神,意识到是在喊她,问道:“什么原稿?”
“快拿出来,一起看看!”闻驰之摩拳擦掌。
宁语之咬牙切齿地凑近祁今隅,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你敢拿出来试试?”
他轻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他手揣进衣兜,作势要拿,宁语之大半身体扒在窗沿,努力伸手去够祁今隅愈发抬高的手,最后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栽。
眼看她就要摔倒在地,祁今隅唇角笑意消失,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纸随意丢在了地上,伸手要去接。
闻驰之站得近些,眼疾手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很短暂地眼眸颤动了下,另一只手小心托住她的肩膀,扶稳她的身体,随后将双手搭在地面。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
倒地时,闻驰之特意护住了宁语之的膝盖,她正好跪在他手心,因而没受什么伤。
气氛一时间尴尬又沉默。
飞鸟掠过,留下小而嘈杂的鸣响。
盛恣目瞪口呆,干笑了两声,喊了句:“夫、夫妻对拜?”
宁语之:“......”
闻驰之:“!!!”
祁今隅:“???”
祁今隅的眼刀刮了下盛恣,盯着地上的两人,胃像被人攥了一下,酸水直往上冒。
他冷嘲热讽:“哟,下一步是不是还想送入洞房?还不起什么意思?”
宁语之不好意思地把膝盖从闻驰之手心挪开,趁没人注意赶紧捡起地上的纸片,转头小声关心:“你的手没事吧?”
祁今隅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闻驰之愣了两秒,将手背到身后,偷偷按了按发麻的手心,弯起眼道:“没事,你没伤到就好。”
宁语之道谢完,偷看了眼刚捡起的纸片。
翻开,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面色涨红。
该死的祁今隅,居然拿草稿纸耍她!
她把纸攥成一团,带着张显然红温了但仍平静的脸回了教室。
盛恣“啧”了声,摇摇头,对祁今隅耳语说:“我怎么感觉他们气氛这么冒粉红泡泡呢,你看你外甥女都脸红了。不会他俩真要成了吧?”
祁今隅冷笑:“你CP脑癌又犯了?他们俩哪里般配?也是,毕竟你荤素不忌,连童脸狼和王中王都能磕。”
盛恣:“......”
至于这么无差别攻击吗?
她翻了个白眼说:“那我现在也不是谁都磕,比如我现在不磕你们的伪骨了。”
祁今隅视线稍顿,板着脸偏头问她:“怎么不能磕,你之前不是挺起劲。”
“嗯?诺沅不是说语之打算听你的,和闻驰之试试吗?”
祁今隅眼睫一颤,不可思议地望向盛恣,他喉咙像被人掐住,被闷堵着,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但音调却拔高了。
“听谁的?谁和谁试试?”
他问话时声音不小,从教室后门绕出来的宁语之脚步一顿,思索两秒,若无其事地绕回座位。
盛恣没搭理他,刚刚他的无差别攻击让她很不爽。
她拍了拍还在按揉着手心的闻驰之,小声又耐人寻味地看眼教室方向道:“咳咳,想不想看你和语之的CP文?”
闻驰之眼睛发亮:“我靠,你还有那好东西?在哪?”
“脑子里。”盛恣点点脑袋。
“切,说屁。你上次的事还没长教训?”
“虽然在脑子里,但我可以写啊,这样,你帮我肝一个月游戏,我写出来给你看怎么样?你想定制剧情都行。”顿了顿,盛恣又说,“上次的事怎么了?那是刘宸政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几句话打消创作热情?创作自由是无罪的懂不懂?”
“牵手?接吻?都可以吗?”闻驰之没管她慷慨激昂的后半句,耳根发红,压低了声音问。
盛恣笑了:“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行,比如今隅和......”
“盛恣,你再敢写这些东西,信不信我拿着你写的……去给你爸妈看?”
盛恣扭头,望向祁今隅威胁的目光,被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压迫感吓到,手一抖,面露惊恐地摆摆手。
“我不写了行吗?别给我爸妈看啊woc,被他们知道,我下个月直接零花钱都没了。”
说完这话,盛恣落荒而逃。
闻驰之匪夷所思地看向祁今隅,感觉跟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只是写个CP文而已,她不也写过你和语之的同人文?”
反应过来不对劲,他脸色变了又变。
“我靠,原来上次她写的小黄文是你和语之啊!难怪你要气死了,这不是背德了吗!”
祁今隅闭眼,没搭腔。
闻驰之左看右看,继续自说自话揭过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他搓搓下巴思索:“虽然早了点,但是我觉得让盛恣帮我写个甜向小作文也不是不行。”
“对了,今天最后一天上学,马上国庆你怎么安排,能带语之来我家玩不?”
祁今隅无语凝噎,有心阻止却又找不到理由,最后安静地仰头,按了按眼眶骨。
他有点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了。
然后他道:“国庆咱学校不是就放三四天,玩什么?”
“那也不一定,万一今年又有十月革命呢?”闻驰之说着,倒真开始许愿祈祷起来。
去年有几位一中的英雄因为国庆假期只有三天而不满,联合其他学生举报,全市高中一同抗议,可惜虽然获得了胜利果实,假期延长至五天,几位英雄却也因此殉道,被学校开除了。
他们几位此后也算留名青史,此事在学生内部被戏称为“十月革命”。
祁今隅摇摇头,有点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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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月影交织,梧桐树的影子一段一段地从车轮下碾过去,祁今隅沉着脸,大脑思绪一团乱麻,试图理清楚白天盛恣说的那些话。
月光很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他的校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出肩膀锋利的轮廓。
自行车停在门口,他垂眸,长腿支在地上,照例等宁语之下车进西楼。
宁语之脚步轻快地跳下车,站在原地定了会儿,突然回眸看他,眉眼弯弯,神色轻松。
看起来真诚柔软。
但说出来的话,却没良心得要命。
“舅舅,好像今天月底了。”银辉下,她的脸被覆上层朦胧轻纱,遥不可及,“所以,一个月赌约终于到期了,你以后就不用送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某祁姓司机被解雇中金鱼:补药辞退我语之:You are firePS:十月革命这事儿在我高中真实发生过,感觉也算高中离谱的回忆之一,大家当个八卦听就好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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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簌簌而过, 卷起地上枯落的梧桐残叶。
擦过祁今隅时,又好像忽而残忍地止住,风息一寸寸渗入四肢百骸, 连带着树影都停滞下来, 不再随风摆动。
一轮新月悬于夜空,微微上翘的月牙尖尖似是讥讽。
祁今隅很缓慢地眨了下眼,指节猛然收缩,青筋顺着他的指节发力蜿蜒而上,每一根都绷着隐忍的力道。
西楼门口那盏小灯的光线被拢成一个小光团, 微弱的灯光从侧面切过来,将他手背刻出一道道浅壑。
他艰难地抬眼去观察宁语之的表情。
月光落在她眼底,亮得不像话。
她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她期待已久的事实,表情过于轻松,轻松得像是甩掉一个累赘,像终于不用再忍受一段不情愿的同行。
祁今隅试图在那弯如月牙一样的眉眼里找到一丝裂痕,但没有, 哪怕一点都没有。
她的眼睛就像头顶的月光,轻柔、明亮、没有温度。
他缓慢地收回眼,声音干涩:“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赌约到期了啊。”宁语之漫不经心道。
“你很不情愿跟我一起回?”祁今隅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没有不情愿。”宁语之浅笑着说,“但是从始至终我们一起回这件事不就是因为赌约吗?没有那个赌约, 你不会愿意载我, 我也不会愿意麻烦你。”
她说完这句话耸了耸肩, 说了句“到此为止吧”, 转头踏上西楼门口的石头台阶。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