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的男朋友，目前已经被贝颖欺负惨了，一会跳一次泳池，还得变着花样跳，本来泳技不是很好，每次都呛好几口水，几个来回肚子都差不多喝饱了。
她有点看不下去，就打算起身去逗猴子，一个人漫步在庄园里闲逛，其实也没离开多远，就在泳池周围附近。
程欣在庄园大门口找了一圈，没人。她抱着臂膀想他们人会在哪。出国了还带着小瑞肯定是想算清之前的账，知道宫泽弄起人来手狠，不过他们几个想干嘛是阻止不了的，只能在旁边看着。
程欣抱着臂膀，逛着逛着看到姚玥影。
隔着树荫与大片蕉叶，女人蹲在草丛边上，几只猴子貌似认得她，叫了几声，她蹲着给它们分香蕉，只带了一根出来，但是有三只猴子，所以就得平均分配呗。
程欣没说话，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想了想，想她和她之间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余地，想了一圈之后，发现没办法和小时候那段时光联系起来了。
她带她出来是有目的的，没目的怎么可能白带个长相姣好的女人出来融入这个圈子呢。
贝颖说非洲有一点不好，就是黑人们虽然听话但脸皮极厚，无论干什么都得和小费扯关系，就连过海关也得给他们小费，路上警察拦车也得给。
他们这种有钱人好说，没钱的来一趟真就得小心着别惹他们。
“可是谁让我钱多呢。”
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她。
庄园里白天扛行李的几个黑人都没睡，随时听候差遣，小费一给，那几个人喜笑颜开点头哈腰的，她说尽管去，其余事我摆平，反正你们这么黑，大晚上谁都分不清谁是谁，不是吗，根本不用在意的啊。
随后，她站在树荫后边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看着，甚至很期待。
已经没有回头余地了，她们缓和不了，所以她不需要姚玥影这种不识趣的“朋友”常伴左右。
不知道今晚过后乔伟城还会不会要她。本来就不登对，被几个黑人轮流一搞说不定病都染上了。到时候谁来跟她玩唧唧我我的游戏？
没了乔伟城，她还有什么钱买新衣服买化妆品？
程欣越想越想笑，她忍着笑意站在阴影里，前方传来乔伟城持续落水的声音，不过几百米。
姚玥影从没想过这辈子真的会遇到这种事。
她妈走之后家里没人，村里很多老男人都会过来问她缺不缺什么，说要给点吃的。
那种眼神她很清楚，目光游移，好似要隔着衣服把她看得一干二净。姚玥影用桌子抵着门，枕头底下放一把刀，很长一段时间都这么过来的。
有人把她拖进了草丛里，捂着嘴，悬殊的重量压在身上。
周围传来猴子嚎叫的声音姚玥影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衣服被撕碎，几只手在身上来回游走，力道很重，想叫出声来，但却怎么都没办法，所有的愤怒与痛苦都被男人的掌心死死按住，他们在脱她裤子。
她瞪大了瞳孔，手挥舞在空中，抓着空气划过。
然后在一瞬间，她想到自己其实有刀的。
然后也是在一瞬间，她捕捉到了林荫后面的视线，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谁先讨厌谁的。是谁先厌倦谁的。
是谁先想把对方搞死在手心里，看她残破着无声吼叫的。
视线触碰的一瞬间，她们两个人其实心知肚明。
她没看程欣了，奋力挣扎着，手摸向后面把刀抽出来。也不管什么死不死活不活，无声的黑夜开始奏乐，沉闷鼓点击打着她的心脏，血液往身体里四面八方疯狂涌动。接着，噗呲一下。
手心和脸颊传来了一片温热，男人呼痛的叫声也随之传来。
她好像把一个人的眼睛给戳瞎了。从太阳穴前边一点的眼皮子里戳进去，一挑，血往外溅。
林荫后的视线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便慌张逃离，她努力平复心情，面部表情却一直僵硬着，步伐加快，朝着泳池边嬉笑打闹的一群人而去。
那个黑人捂着眼睛哀嚎，其余人也没什么心思，瞬间跑了个没影。
姚玥影站在那，拿着刀，手在抖。
然后跟着程欣的背影，一点点朝着前面走。衣服被撕碎了，没办法遮蔽身体，她也没管，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就这么盯着她。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她很幸福，无比幸福。
早饭有牛奶喝，小孩喝了牛奶会长很高，那种味道闻着让人嘴馋。
她要过很多东西，想吃零食，饼干，牛奶，还要过方便面。她妈都没给买，这种东西放在程欣那，随随便便都能得到。
她也不是白眼狼，也不是不知道感恩。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她像上帝一样。不是想喝牛奶想吃方便面吗，就买给她，买一箱，在家里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把很多很多遗憾全都补回来了。
灯开了关关了又开，人影映在天花板上。反复开关但还是改变不了只有一个人的事实。
那天她离家出走，她就把被子洗干净，把地也扫了一遍，但程欣还是没睡，说要回家。
当晚连夜把她送回山脚下，她在前边走，她在后边跟。
就像今晚一样。
只是手中的枝条换成了带血的刀。
第二十三章
女人脚步匆匆，双手抓住裙摆，随后努力平复着面部表情，走近后故意拔高音量道。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谁在哀嚎？”
程欣问她们，她说她刚才去庄园大门找了一圈发现没人，而且又听到了哀嚎声，害怕宫泽和良严旭会出什么岔子，所以建议大家一起去找。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不为所动，程欣便又开始催促她们。
“担什么心啊。”
田心不认为宫泽良严旭会出事。贝颖拿着日落酒抿两口，她看着在程欣略微苍白的嘴唇，觉着挺奇怪，但女人好似发现了她的目光，转过脸来故作轻松深呼了口气。
“不去吗，你的良严旭我也没看到人影在那。”
一提良严旭，贝颖这才想起他晚上确实喝了点酒，毕竟是国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算了，去找一圈再说。”
她拉着田心，田心不情不愿哎了声，扯落搭在膝盖的浴巾扔到躺椅上。汪俊熙跟在她们屁股后面，乔伟城本来不想去，望向程欣时对方那种驱赶的眼神他察觉到了，所以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走。
目视着她们，程欣站在泳池边，却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
她在等她，等一深一浅的脚步由远至近，站定。
程欣一头长卷发盘在头上，两缕碎发落在耳侧，四周波光凌凌，淡蓝色的水波纹荡漾在她的裙摆上，耳环轻轻晃，唇红齿白大眼睛，又慌乱，又紧张。
她不漂亮吗？是很漂亮没错啊。
然后漂亮的另一侧，佝偻着的身影在夜色中就越发衬的她糜烂，衰败。
程欣捏着裙摆，她难以克制自己紧张的情绪，指尖汗浸湿了布料。
因为害怕姚玥影跟他们告状，她就连忙提前过来把人支走，本以为到了两个人了的局面，她应该会容易对付，但一转身，目光落在那，落在对面的眼神上。这一瞬间，和脑子里曾经那个片段重合了。
哦对哦，怎么会忘记了呢？她这种穷人是这么个活法。
第一次见面也是那样的，高年级的人打她，连刀都不怕，伸手去抢，滋啦一下，掌心到现在都有一道很长的刀缝。那目不转睛的样子，她怎么会忘了呢？
这种小疯子你把她养在身边好吃好喝供着，她能帮你撕咬你讨厌的任何人。扔一块面包就摇着尾巴感激涕零。说程欣啊，谢谢你。
该死的乔伟城，是他…是他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
她只能把她往外推...去伤害她。
或者要让她死。
“我只是碰巧路过发现了你…我没有做过…姚玥影。”
程欣有些语无伦次，说话坑坑巴巴，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做，脑子一热就觉着这种办法很可行啊，她根本没料到姚玥影反抗意识这么强烈，甚至到了会杀人的地步。
她说完就往后退了几步，潜意识和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虚伪的假话在耳边萦绕，一边萦绕一边舞蹈。
少女和少女的感情是这样的，楼道你追我赶，试卷给你抄，作业帮你写。即便是到这时候了她依然觉得两个人是互补的。
一个有钱，一个有脑子，一个外放一个收敛。只要不被大城市和所谓圈子这种地方吞噬，在自己的小县城里她们估计能和谐共处一辈子。
姚玥影脑子里乱成一片了，她想和程欣说话。干白的唇瓣张了张，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弓着腰剧烈咳嗽，把堵在喉咙的一口血吐出来。
她感觉自己太狼狈了。
女人的目光呆滞又迷茫，手中握着刀，另一手缓慢在膝盖上捶打，她的膝盖连着小腿肚子，在挣扎中受了伤，现在又麻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