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让杨毅他们替我出一口气。”
其实打的时候脸根本没肿这么高，结果现在不仅是脸甚至包括手背都肿得像个馒头一样。
她之前哭个不停，搞得委屈到家了，姚玥影一来二话不说就往地上跪，根本就不解释的。
这种情况直接衬的她在众人面前一点都不善良。甚至有点给宫泽野丢脸的成分在。
“你需要，湿纸巾吗？”
思小雅从包里抽了点湿纸巾过去，小声告诉她，等下可以擦膝盖，毕竟地上脏。程欣红着眼，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又假惺惺装善良的女人厌恶透顶。
他叫她过去，程欣挪着屁股坐在了姚玥影面前。离近了更加心虚，所以不愿意看她，就只是碰了碰身边男人撑在沙发边缘的指尖，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更近了一步搂住了宫泽的胳膊。
好在男人没追究，反而帮她追究起了面前跪着的女人。
“打你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吗？”
他问她，姚玥影端端正正跪着，点了点头。
“知道。”
“所以你认这是你的错？”
“我认。”
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跪着。
女人抬着眼皮，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离他们第二次分别已有一段时间，再次相见，没想到又是这么戏剧化。
其实，来之前的车上，她的手机就响了，男人染红霞光与山脉的头像跳动着，有史以来给她发了第一个消息。
“聪明点。”
简短三个字，她看了又看。
所以猜测，这句话是想让她别那么拗，待会儿聪明点，就不会有人再找她麻烦。
时光回溯到现在，程欣的声音喋喋不休地说。
“你钱虽然还清了，我也已经签了字。可我也没问你要过一点利息吧？至少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人情债。”
“姚玥影，为什么这么心狠把我家里的从微商起步的事说出来。”
她说她自己不在乎这一切，别人看不起她都无所谓，可她不想被宫泽看不起，就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
“我很笨，我想守护我珍重的人，但不代表我好欺负。”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堪呢？”
她哭，细喘气。泪眼婆娑盯着面前跪着的女人，就看姚玥影重新低下头来，抬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乔伟城。
乔伟城受到了暗示，紧张地抿唇开始对一旁良严旭大倒苦水。
“旭哥，我…我虽然不会说话，但我除了把这件事跟你讲，也没别人可以讲了。”
他捏着拳头，目光变得诚恳又愤怒。
“我被你打可以，你随便怎么欺负我，但我真不想天天都被没理由就欺负我的女人支配。”
“小影是看我受了欺负，才…”
第四十三章
DJ控场能力一绝，几首嗨翻天的歌后灯光秀也随之结束，温度稍微降下来了点，给大家一个轻快的休息空间，女人们举着酒杯开始辗转在客人堆里敬酒。
楼上包厢，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跪着的那个沉默不语，话全让站着的人捏紧拳头叙说了出来。
他说，他也是男人。
一个男人天天被女人打，天天遭到女人的欺负，有什么事情都不分青红皂白往他身上招呼，书本，热咖啡，他全都忍了下来。
良严旭打他有理由，他没有任何怨言，但他说他也是男人，问旭哥，他是不是也配受其他人欺负。
“我们也认识三年了，我天天跟你屁股后边。”
“你要是觉得我配受其他人欺负，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今天我就不该对你说这些话，我会认错。”
他的声音隐隐颤抖，与姚玥影对视一眼，两个人就像一对悲剧鸳鸯，实在是无可奈何了才表露自己的委屈和真心。
程欣脸色极为难看，乔伟城告状之后，她连忙呛声反驳。
“你能不能别混淆视听，姚玥影把我家底抖出来可不是因为你被我打了她气不过，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是绝口不提？”
她气坏了，乔伟城突然这么能说就只有一个可能性，程欣扬起手来要扇面前人的巴掌，旁边女人们尖叫一声，隔空一个软枕被另一方男人砸了过来。虽然没受伤，但发丝乱了，她委屈地看了过去。
良严旭黑着脸，指着程欣。
“现在轮不到你说话。”
他又看向乔伟城，让他继续讲，今天有什么话说明白，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着。
乔伟城吞了口唾沫，本来话说到这还剩一半，但他还是先为自己补充了一句。
“我喜欢...喜欢姚玥影。”
他说。
点鸳鸯谱也是良严旭点的，感谢旭哥有眼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炽烈又饱满地喜欢一个人了。
他说了几件往事，都是大一刚进他们圈子时发生的。
良严旭靠在沙发上听，听乔伟城对他表露真心，几句回忆往事，心想他少说也挨了那么多顿毒打，没有一次反抗过，而且怎么着都是他专属的跟班。
乔伟城本质上除了怂之外，也没对任何人造成威胁过。
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对错是非，有人仗着宫泽的身份欺负人，也可以说是欺负他的人，良严旭第一次开始考虑自己的跟班是否自己要护着这一个问题。
男人摸着下巴，蹙眉缓慢思索。随后定了一件事，当这么多人面，冲乔伟城招手。
“过来。”
乔伟城裤腿抖个不停，以为要挨打，有些不确定看了眼身边的人，见姚玥影依旧跪着没什么反应，他这才战战兢兢挪了过去。
男人起身，给他倒了杯酒。
深褐色液体倒了半杯，站起来后，高大的身形给了乔伟城一定的压迫感，他不敢靠近，就见良严旭俯身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推，随后拿了自己酒杯举起来。
“来，碰。”
酒入口不辣舌，但辣喉腔和肺腑
乔伟城云里雾里地干了一杯后，有些恍然，他肩膀一沉，被良严旭勾住了脖子。
“以后这是我兄弟，谁动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话一出口，乔伟城浑身像被电麻了一般，大脑头皮层给予的刺激，让他一瞬间，在恍惚中看向了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女人。
他爱着的...喜欢着的。
只是在阶梯上压着肩膀在耳畔几句细心教导。
他整整三年，他渴望进入的圈子，渴望被注视的人群们一直不曾正眼瞧他，哪怕同他平等交流一次，都没有过。
但是姚玥影，只是在楼梯口和他说了几句话，几句话而已。
一扇门就此敞开了。
“呵呵，乔伟城，升官了啊，乐吧你就！哈哈哈哈哈啊，”
人群在笑，贝颖捧腹得意洋洋看着程欣，乔伟城升官地上跪着的那个不也得升官啊，你想扇人家巴掌下得去手吗？
刺耳的笑声之中，良严旭重新坐回位置，脚一翘，冲旁边人说了几句，自己事儿办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男人各办各的事，你处理你的，我处理我的。
跟乔伟城说兄弟二字不光是为了给所有人讲，这杯兄弟酒就像一个巴掌，当所有人面给乔伟城撑腰，扇在了程欣脸上，她不是不懂，刚才那个软枕第一时间砸过来时她就委屈地朝身边男人看去。
可对方始终如一的，目光未曾注视在自己身上。
这是第三次，见她的第三次。
聪明的人通常具备很多种特质，其中野心和贪婪也缺一不可。
有些人无法保留善良的本质。至少目前为止，他一直认为，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本质终将被一切吞噬。
而她，在金钱和权利之中选择了金钱，那么拥有这些特质的她，在圈子里扎根久了，最终一定会为此沉迷的。
宫泽野注视着女人，也可以把这种目光称之为揣摩，还带了一丝欣赏。
他认为她很聪明，她向他揭露了躯体伤疤，坦荡撕开，跪在那把自己淹没在一片黑暗里，借着这件事给了乔伟城一个跳板。
这种小聪明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发现。
一个位于最底层最贫瘠的人身上，脑子却意外地非常灵光。
可她无论爬到哪里，都将会被他掌控。
因为她选择了金钱。
金钱...
是他最不缺的玩意儿。
他们很配不是吗。
第四十四章
宫泽给她倒酒，与良严旭处理事情的方式如出一辙，倒了同样半杯推来。
“来，近点。”
他像在叫一只小狗般冲她一招，程欣目光一闪，此刻她觉得这种叫法很亲昵，同时也生出了一丝警觉，十分不安地盯着男人，观察他接下来的打算。
姚玥影往前挪了半步，却没跪稳，面前的人迎面一巴掌打了过来，掌风掀起她额间细碎的发，力道不算太重，只是落在了她另一侧伤势较轻的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