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给你打个样？”
他问她，她点头。
“去挑个趁手的玩意儿。”
姚玥影扭头去找，身后仓库边堆了一堆杂物，还有广告牌，图钉洒在角落，她翻翻找找，把报废的椅子腿踩了一脚，然后拎了一根过来了。
“我把握不好力度。”
但这块木头不算太差，杵脚那一端挺疼的说实话。他舞了一下，觉着没意思，随手扔在了一边，让他们找来了一根圆形焊接钢管。
男生又随地找了个报废手套递过去，以为男人不会要，谁知他接过。
几个人看着他缓慢把手指套了进去，白净的指尖深入进手套口，甚至拉了拉，这动作让他们情不自禁毛骨悚然。
“泽，宫泽！”
杨毅的目光适应光亮后纷纷警惕了起来，三个人接连起身，慌到把桌子带翻了，扑克牌哗啦一下子散落一地，他们直接跪在了地上。
“错了错了错了，别这样行吗。”
第五十三章
杨毅他们也是和宫泽说过话的，在良严旭眼前还混了个眼熟。
三个人都很费解自己究竟因为什么而被几个外校混混给绑到这里来。
后来看着穿着男士大衣的姚玥影，才恍然大悟。
杨毅扑通一声往地上跪，两个人紧随其后，他给姚玥影磕头，叫了声姚姐。说别啊，真不是故意的，你早说你有靠山谁动得了你啊？
“泽，是程欣让我们这么干。”
杨毅把程欣搬出来，说你看吧，大家都以为她才是正牌女友，所以护着她呢。怎么说这错也不该赖在我们身上啊。杨毅头抵着地面，连连磕了几个响声。
说了这么多句都没反应，就看女人扯着男人的臂膀一路走了过来。钢管摩擦地面，声听着渗人，对面也没给予他们任何回应，自顾自一问一答。
“还是木头吧。”
“为什么。”
“钢管会出问题。”
“放心，人的头骨没那么容易碎。”
他们停在了跪着的三人面前，姚玥影站定，目光挨个扫了过去。
杨毅心脏一紧，这种眼神…
背光的身影看着很小，说出的话却不粘一点温度。她的阴影遮着他整个躯体，听宫泽野跟她科普人类头颅的坚硬程度，打在哪，怎么打，这都有一层学问在里面。
这还没到晚上呢，为什么月下的阴影会以这种形态把他第一个吞噬呢。
“无论任何原因，无论被谁指示。”
你们都是有自我思想的不是吗，下手的那一刻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因果效应。
“有一个选择题。”
“痛和不痛。”
她说。
他们一共三个人，但选择不痛的只有两个名额，剩下一个自然是痛。
钢管一头杵着地面，一头握在手中。
女人声音平淡泛冷，她说你们就只有两个人能选择不痛，剩下那个就得挨一棍子，不过没关系，宫泽会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死人。
刚一说完，杨毅和另一个男人很自然凑在了一起，被排挤那个人疯了似地哭嚎，瞪着他们两个破口大骂，骂了几声后，也知道认命了。
钢管掀起刺骨寒意，挥舞出了强烈攻击力。他跪在那结结实实挨了一棒，这一棒打在头顶。沉闷的敲击声回荡在仓库里，门口站着的男生们都对宫泽怀着敬畏的眼神。这种凌虐，他向来不指使别人，基本亲力亲为。
男人把钢管一甩，手套摘掉。
“你确定这就够了？”
“对。”
他压低眉眼，眸色落在她脸侧，这种结论他很不满意，不过还是选择给了她一个面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一伸，男生们立马心领神会掏出湿纸巾给他擦拭指尖。擦干净了又递一支烟，给他点火。
他蹙着眉停留在门口，烟从鼻息吐出来，他听着后边的女声不紧不慢拉着那个被打了一棍的男人，在别人捂着流血的脑袋疼痛之际把他往外赶，让他去医院看。
男人不步伐慌乱，也不愿在这里多待半刻，整个半张脸被血浸透，强撑着意识往外跑。与宫泽擦身，就像看到鬼一般哭嚎跑走。
而背后，女人平淡地再次开口。
“你们两个把衣服脱了吧。”
杨毅和另一个人脸色一变。
“选择不痛的话，就是当我面做噢。”
“你们两个，相互。”
她手指点了点他们，随后往后退两步，腾出空位，甚至把手机拿了出来。
仓库里，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呻吟声，这种声听着很僵硬，就像在上刑一样。
男生们都觉着恶心，包括外面的人也不例外，他们停在石阶路下方，等待着里边完事儿。这场对于所有直男来讲看一眼就觉着反胃的场景没人乐意凑热闹。
宫泽野垂头滑动手机，嘴脚浮起了一丝笑意，一改先前冷脸。
他觉得她蛮有趣的，这女人不是没有獠牙，只是没有权利。
给她斧头给她刀，她会砍，会刺，甚至会咬。
她并不懦弱。
一段时间后，夜渐渐转黑，灰蒙蒙一片。她这才走了出来，站在石阶上，对下面等待的人解释。
“我有了他们的把柄。”
姚玥影笑着晃了晃手机。她说以后在学校里，如果有人欺负自己的话，她可以利用他们来解决一些麻烦了，就像程欣那样。
“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纵容我。”
“也不一定，看是什么事。”
比如闹着要这要那，要他陪伴就会很麻烦。
“那这样呢。”
她下了两层阶梯，指着之前给她拿衣服的男生，把人叫了过来。
宫泽野眉间一抬，他刚养不久的小狗，此刻站在高处，她对男生说了声跪下。
男生不明所以，回头望着他，见宫泽野并没有任何表示，他黑着脸无比愤怒地跪在了姚玥影的脚边。她抽走了他拿着的衣服，抱在怀里。
“张嘴。”
她说。
他张嘴，女人细白的指尖伸了进来，扯着他的舌尖往外拉，下一秒，他的舌尖被什么贯穿了，是一枚图钉。
血流了满嘴，姚玥影蹙着眉把手指抽了出来，在他肩膀处擦拭着。
“你不尊重我，你嘲笑我的口音。你们当着我的面窃窃私语。”
她看向旁边两个，他们瞬间哑声。
“可是他都没有嘲笑我，你们凭什么。”
她说完，低着头从他身边绕过，步伐加快，跑到了男人面前。
她衣服是干净的，面庞也是干净的。
她身上留有他的气息，站定。
他笑着伸手罩着她的脑袋，提醒。
“说了叫宫泽，没有野这个字。”
在摇曳的珠帘背后，这束光是她在乡下不曾见过的。
她知道，他把她带过来，从这一刻才算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尊严。
她拥有反击的权利，她拥有钱。
很奇妙，这些东西人生中，首次有人教她，并赋予给她。
她本收敛完好的情绪，在此刻裂出一条痕迹。她没有发现自己的目光变得灼热，甚至可以说闪烁着光芒。
此时，低矮屋檐下。
另一个男生站在窗边停留。
他的世界寂静无声，没半点声响，他盯着窗下那张熟悉的面孔，心底闪过一丝惊讶，与厌恶。
第五十四章
章珊买了两块蒙布朗蛋糕，栗子红酒味。
她站在学校门口等包裹，前几天眼镜坏了，所以托家人从国外定制了与先前没任何差别的款式。
只是包裹在路上还剩十余分钟，她却等来了一辆熄停在路边的车。
离校门隔了一条马路，那辆商务车门被人拉开，一高一矮两个人正融进昏黄路灯折射出的暖光之中。
章珊一瞬间便认出那张熟悉亲近的脸，和另一张熟悉但没任何交集的脸。
一对男女低声交谈，好似热恋情侣一般。她捂着嘴，缩在一旁鬼鬼祟祟，等车开走了才跳出去。
“哇，不是吧你！！！”
“我我我....我没看错吧。”
章珊咋咋呼呼，她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个男人虽不常来学校，但女生群里关于他的事迹从没少听说过。
比如对方大一的时候就当着校外媒体的面暴揍了某美术老师，那老师很有名气，选择硬刚，最后直接闹到了开庭的地步。
宫泽给学校丢尽了脸面，是个出了名的问题学生，但大二某段时间又当过半年的学生会长，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还有很多很多事迹，比如学校餐厅为何替换了陶瓷餐具而改用塑料等餐盘，据说都是因为他。
不过很可惜，他大二下半学期就没怎么来学校了。传奇只剩些花边，基本关于女人。
姚玥影淡定地把手中的购物袋分了一些给章珊，让她帮着一起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