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之序略一思忖,嗓音愈发沉缓:“你在指我……肾元不固?”
林溪荷:“Miss林——”
谢棋:“文二,女侠,来投!”
林溪荷急了:“你拉我干嘛?你去问你兄弟,别问我!”
片刻后,她捧着一摞箭,第一箭未中,再一箭仍偏……
文之序已将谢棋拉到一旁问清原委,面色几番沉郁:“你便是如此同她胡诌的?”
谢棋悻悻:“Lady first.”
文之序咬牙:“那玉石店就在攀香街后头,我不过抄近道罢了!”
谢棋还想辩解,好友六亲不认的拳头悉数落下。
林溪荷投壶不中,文之序倒是拳拳到肉,皆砸在谢棋身上最痛处。
……林溪荷喜提全场唯一的零蛋。
最大赢家是谢棋的妹妹谢斓,此女自幼学习骑射,轻松拔得头筹。卸完妆,犹脱一层皮。
被临时拉来当群演的同学,累得嗷嗷直叫。
大奖简单粗暴,是一枚胖乎乎的大元宝。林溪荷羡慕地看着谢斓抱走元宝,整颗心都在滴血。
“想要?”揍完谢棋神清气爽的文之序,执起十支箭,对众人宣布,“文某尚未一试。”
林溪荷就势抱起她的“金大腿”,狗腿地凑过去当他的专属啦啦队。
全世界通用F word,谨慎使用,有大概率群殴风险。
A开头某词,身体器.官,侮辱程度十级。
B开头某词,颅骨会收获碎裂啤酒瓶一个。
精精神神地来,踉踉跄跄地走。
无人在乎工资,大家只在乎脸子。
元宝落进林溪荷的手里。
到手的元宝飞了,谢斓气得跺脚:“文之序你混蛋!那是我赢的!”
文之序淡定拱手:“谢小姐承让。”
嬉闹一番,林溪荷身上已生了薄汗,接过青芜递来的小扇。忽听蝉鸣,她便顺着回廊,往树荫浓密处溜达而去。
文之序寻到她时,姑娘正用扇柄轻戳树干上的蝉蜕。
他驻足不远处,饶有兴味地观她耍闹。
小羊崽手机接连传来消息,她将其中一条视频转发给林溪荷:“请观摩骂战现场。”
嘴角斜斜一扯,漏半个浅浅梨涡,
林溪荷被他声音惊得一跳,心中莫名填上一股较量的劲儿:“谁说的?这叫金蝉脱壳,是空的,哪来的虫?”
文之序目光越过她,专注地停在后方:“你最好别动。”
姑娘的表情凝固住,僵成林府门外的石狮子。
他趋步上前,伸手探向那树。
林溪荷迟滞一瞬,恍然:这小子又在逗她玩儿,她才不会上当呢!
她卸下防备,拍开他的手,胳膊一敞,欲用扇柄勾下那蝉蜕。
不料,先于蝉蜕缠上扇柄的,是一缕银丝。
足足20个食盒,再加上豆浆、鲜榨玉米汁、香蕉牛油果牛奶。
奋力完成KPI的严姐,飞速切了一盒水果什锦果盘,一盒有机蔬菜沙拉。
白女耸肩,这位神秘多金的亚洲公子哥很帅没错,可人家不接她送出的秋波。
她收起眼角的媚:“走了。”
同学呼啦走了,白女众星拱月般走上楼梯。
视野里的众人变成小小的灰色移动光标。
黑人同学拍他肩膀,大手一挥:“你朋友在那儿呢。”
那人的手似一个乌金色泽箭头,越过片场设备,穿过工作人员,翻山越岭,最终落于一处。
环境光暗淡,光线聚于小小的角落,照亮那具水蓝色的身影。
一只活的、圆鼓鼓的、二十八条腿狂蹬的——
山猪。
那一瞬,文之序开了眼:原来一个人的脸色,真能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吓懵的林溪荷无声尖叫,一把拽过身边的人形盾牌,脑壳儿撞到他下巴,整个人死死偎进他怀里。
高大的身形一拢,将她整个护住。
“猪……我最怕山猪了……”
文之序下巴吃痛,垂眼瞧见她头顶有个小巧的发旋,像雷雨前压在天上的涡云。
他单手搂住她,另一手拂掉那只不长眼的山猪。
“没了。”
林溪荷不信,脸还闷在他衣襟里,声音震得他胸口发麻:“……不成,你再找找。”
文之序四下环顾,哪里还有蜘蛛的影子。
为了让安她心,他只好往地上虚虚踏了几步,无奈低哄:“踩扁了,真没了。”
林溪荷肩膀稍松,自他怀里狐疑地探出一只眼,偷偷去睇那地面。
无意间一瞥,发现两人腰间的栗鼠毛球挂饰,流苏早已绕成难解难分的一团。
风送来她的回声。
——“去~吃~霸~王~餐~!”
头顶却传来文之序一声极轻的叹息:“我从未去过青.楼,一次也没有。这几日我在玉石店,早出晚归。没给你写信,是鸽子不认识去你娘那儿的路。”
林溪荷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眼耷拉,指尖无意识地戳他腰间的栗鼠毛尾巴:“谁要听你报备……”
第44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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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报备”二字,是要他将来龙去脉、时辰去处一一禀报。
文之序虽是个地道的古人,但从她黏黏糊糊的语调里咂摸出来:她约莫是欢喜听他事无巨细禀报的。
“今后若去你娘宅院小住,我差文七每日暮时至宅前,将我一日行止报与你知。”
林溪荷莫名脸上一热,顾左右而言他,又说一通文之序听不懂的话:“封建社会怎么生出资本家来了?压榨牛马打工人啊……”
她心底愈是紧张,嘴里愈发絮絮叨叨。文之序也不打断,只俯身拾起她掉落在地的扇子。
杜牧有诗云“轻罗小扇扑流萤”,此刻文之序为身侧的姑娘执起小扇,拂去扰人的飞虫。
林溪荷语气渐低,话头悄然绕回原处:“你去玉石店,买了什么好东西?”
搁千年后,全是能上拍卖会的古董!
姑娘对此事显出格外的兴致,眼底水光潋滟:“你的经济实力在我之上——暂时的啊,保不齐我以后会发财。你快拿出来让我饱饱眼福。”
文之序将亲手雕的玉簪藏于袖中,不敢对上那双亮如水洗的眼睛:“你喜欢夏天,六月初八是黄道吉日,不如我们的婚事……”
林溪荷怔在原地,脑子快被对方异常柔软的音质腐蚀了。他在说什么?婚事……?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谢斓戳她的嫩脸。
“哪有。”林溪荷捧住脸,心里暗骂:都怪文之序,又是玩水又是玩手的。
谢斓尚未定亲,说话的洋人首先排除枫叶国籍。
夸张极致的au音,隔壁嗷嗷叫的美利坚才会如此。
若真要说感受。
好似放假前一天,老师突然把你与同桌的座位调开。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直到那漫长的假期过完,你开学走进教室,一屁股坐下后才惊觉。
身边之人已不是他。
接完旨。
林溪荷起身,只觉双膝酸麻。见大太监面带和善的笑,正欲上前说几句,却被林肇衡半路截住,不着痕迹地挡在身后。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大方给予人漂亮的外表,便会回收她的智商。
出国几年,她已经进化成新物种了?枫叶国——大春绿?
别的呆驴吭哧哈哧拉磨,她傻不溜秋被骗?
一道颀长的人影映于窗外,声音隔着窗纸传来:“陈公公宣的旨,你未听清?”
林溪荷挪到窗边,隔窗应道:“听清了。”
不就是让他俩结婚吗?她耳朵又没毛病。
“你为何要与陈公公说话?可是圣旨中哪一处听不明白?”他语声放缓,似真似探,“我可以为你逐字解来。”
林溪荷:“我只是想和公公聊几句啊,电视剧里的太监都是演的,这可是个活的!”
文之序:“……?”
窗棂吱呀一声,姑娘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红晕如染霞光。
“你想说什么?”文之序着实摸不透这姑娘的心思。赐婚的欢喜才落下,一丝忐忑又悬上心头。他倒是得偿所愿了,那她呢?
她可愿意?
林溪荷朝他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我的生日礼物呢?”
谢棋送的那把死沉死沉的破剑,想起来就让她脑壳疼。
见文之序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反应,她把脸退远,上下扫他几眼:“你该不会没准备吧?小气鬼……”
还没结婚呢,就对老婆这么抠门!
文之序从袖子里摸出那根藏了许久的玉簪,递过去:“给你。”
姑娘的大半截身子快拱出窗外了,她满意地接过。玉簪摸上去又润又滑,水头足得晃眼,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林溪荷唇角卷着一抹软软的笑,暗含惊喜:“你做的?”
文之序嘴硬:“买的。”
见他不认,林溪荷隔着窗,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真当我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