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铎身躯高大峻拔,长腿一迈,轻松跟上姜宁穗,牵起她的手,如同得了蜜糖的孩童,让她不停地唤他郎君。
他甚至在她耳边言,待晚时,他要让她一直唤他郎君。
她若不唤,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唤那一声声郎君。
姜宁穗一张小脸都快被红意吞没。
从回廊至府外,裴铎一直让她唤郎君,姜宁穗皆闭口不言。
待到府外,裴铎忽而捂着胸口,喉间溢出一声极浅的闷哼。
姜宁穗见状,吓得忙抬手抚上他胸口:“郎君,你怎么了?”
裴铎将眼前人拥进怀里,清润的嗓音听着委屈极了。
“穗穗不愿唤我郎君,我心难受。”
“穗穗若是再唤几声,我的心便不难受了。”
姜宁穗这才知晓她被裴铎戏耍了,顿时在他腰间掐了几下。
青年被她这番掐过,覆在她耳边的薄唇溢出低低的笑声,带着热息,烫的姜宁穗耳尖倏然一热。
姜宁穗臊的恨不能堵住他的嘴。
他怎能这般厚颜无耻。
且现下二人在裴府外,此时成什么样子。
她想推开他,却如何也推搡不开。
裴铎却掀起眸,乌沉的眼珠幽冷瞥向裴府对面街道上坐着的赵知学。
第93章 番外二:姜宁穗:他太不要脸了!
此时正逢晚霞余晖,天边映着一片血红,将裴府外相拥的二人影子映于地面。
姜宁穗背对街道,并未注意一直死死盯着她这边的赵知学。
她身姿娇小,几乎陷入青年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裴铎埋首在她颈窝,贪婪的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穗穗好香。
亦如昨晚。
她身上沁出的薄汗都带着淡淡香味。
裴铎抱着姜宁穗,任姜宁穗如何推搡都无济于事。
她又羞又气,只昨日熬了一晚,现下浑身无力,推了几下便没了力气。
“郎君。”
姜宁穗唤他。
裴铎:“我在。”
姜宁穗:“你先放开我,我们现下在裴府外,来往之人皆看着呢,不好。”
裴铎得寸进尺:“那穗穗再唤我几声郎君可好?”
他又补了句:“声音大些。”
为了让裴铎满意,姜宁穗不得已羞耻开口:“郎君,郎君,郎君。”
连着唤了三声,轻软的声音好听极了。
裴铎终于满意,这才趁了姜宁穗心意放开她。
一脱离裴铎禁锢,姜宁穗忙往一旁站了些,谁知又被他牵住手,青年骨节分明的指节挤|入|她指缝,手心与她手心贴着,非要同她十指紧扣。
姜宁穗只能由着他。
至少他不再像方才那般抱着她不放便好。
若让来往之人挨个瞧见他们方才抱在一起,且将此事传出去,也不知该传出什么话了。
姜宁穗眺望远处,瞧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应是爹娘回来了。
她视线余光里倏然间瞥见了街道对面的乞丐。
姜宁穗微怔,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人在这好些时日了,竟还在此处待着。
她轻轻捏了下裴铎手指,青年垂眸看她,以眼神询问她何事。
姜宁穗指了下街道对面的乞丐:“要不我们给他些文钱罢?瞧着怪可怜的。”
裴铎牵起唇角,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浮上极为善意的笑:“那便依穗穗所言,穗穗与我一道过去罢。”
姜宁穗点了下头:“好。”
夫妻二人走下台阶,走过街道,停在乞丐面前,裴铎自袖中取了一两银子放于他面前。赵知学抬起头,隔着黏在一起的头发缝隙惊恐的盯着裴铎,他听裴铎言:“这是我娘子施舍你的。”
从裴铎口中言出娘子二字,于赵知学而言,甚是陌生。
且裴铎娘子,曾是他赵知学的娘子。
曾经贴心呵护他,事事以他为主,日日唤他郎君的姜宁穗,正被裴铎牵着,她用那双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声音轻软温柔:“拿着罢。”
她看向裴铎:“郎君,我们回罢,爹娘回来了。”
裴铎:“我听娘子的。”
夫妻二人转身离开。
那一两银子还沾着青年身上的体温,就这般孤零零的掷于地上。
赵知学死死盯着那一两银子,又抬起头,盯着那对走远的夫妻。
他方才便一直听姜宁穗唤裴铎郎君。
那一声接一声的郎君,一瞬间将他拉回从前。
那时还未来京都城,那时他们还在清平镇,姜宁穗伺候他饮食起居,因他与裴铎同租赁一处小院,连带着一同负责裴铎的一日三餐。
那时,他日日都能听见姜宁穗唤他郎君。
那时日子虽苦,虽平淡,但至少他四肢健全,并未遭受这些折磨。
若是他当初能抵住黎茯对他的诱惑,若能一直守着姜宁穗,不给她休书,姜宁穗便一直是他娘子,她的心始终是向着他的,而裴铎会看在姜宁穗份上,不敢动他,亦会助他在京都城官途平坦。
如此,怎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赵知学恨啊。
恨自己,恨姜宁穗,恨裴铎!
他甚至恨自己已故去的爹娘,为何将他生于贫苦的山村,而非官宦之家。
赵知学抬起头,望着天边血红的残阳,痛苦的闭上眼。
马车缓缓停于裴府外时,坐在街道对面的赵知学已没了踪影。
裴父掀开车帘,牵着谢氏的手走下马车,姜宁穗看见公婆,只觉甚是羞臊难堪,她跟着裴铎唤了声爹娘后,便等着公婆说她几句,可未等来训斥,倒是被谢氏牵起手,女人柔声问她:“穗穗怎不在屋里歇着,出来作何。”
未等姜宁穗说是因自己辰时未敬茶而失了规矩,便被一旁裴铎抢了话头:“穗穗知晓你们回来,想亲自迎你们二位。”
裴父笑道:“穗穗有心了。”
谢氏拍了拍姜宁穗手背:“走罢,娘给你带了些好东西,你挑挑,看可有喜欢的。”
姜宁穗心里泛起止不住的暖意。
她着实有些意外。
她以为自己会等来公婆几句训斥,不曾想等到的却是关心。
这种滋味难以言明,却让她觉着眼眶泛酸。
爹娘真好。
待她更好。
姜宁穗嘴笨,不知说什么蜜糖话哄他们二老,到嘴边只有真诚的一句:“谢谢娘。”
谢氏:“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她牵起姜宁穗走在裴父与裴铎前头:“穗穗,日后莫要与娘这般见外了,走,娘带你去看看。”
姜宁穗秀丽的眉眼里沁满了笑,她点了点头,而后回头看了眼裴铎。裴铎眉眼含笑,声音温柔极了:“我与爹在前厅等你和娘过来用晚食。”
姜宁穗:“好。”
她跟谢氏去了别院,待进到房中,姜宁穗便听谢氏让奴仆将东西端上来。
不多时,四名奴仆端着托盘走来,几人手中托盘分别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发簪,步摇,另外托盘上放着的是些极好的布料,这些姜宁穗都未曾见过。
谢氏:“穗穗,不必跟娘客气,你喜欢哪些,尽管挑便是。”
即便谢氏这般说了,姜宁穗仍觉不好意思。
她只挑了一只簪子与两支步摇和一款布料,余下的再未动过。
谢氏见状,将姜宁穗拉着坐在妆奁前,将那些首饰在她头顶挨个比对,挑了些极为适合她的首饰放于托盘中,又为她选了好几种衬她的布料,让奴仆送于姜宁穗房中。
姜宁穗甚是受宠若惊,想拒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氏让奴仆拿来一个盒子打开,取出放于里面的暖玉镯子为姜宁穗带上。
她道:“这玉镯是我谢家祖传之物,今日娘便将她赠与你,此玉名为暖玉,带在腕上,不会觉着冰凉,亦有暖体之效。”
姜宁穗已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之言。
她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即便是粗茶淡饭,粗布棉衣也可度过余生,只要那人是裴铎便好,可现下这些金贵之物,让姜宁穗不知该如何应对。
谢氏拉着姜宁穗说了好一会的体己话,皆是让她放下心来,莫要觉着拘谨不安。
既是一家人,便不必那般生疏客套。
且谢氏言,再过几日,她就要与裴父回西坪村了。
姜宁穗最终收下这枚玉镯,与谢氏去前厅,裴铎瞧见她腕上玉镯时,只牵起她的手,让她坐于他身侧,问她:“穗穗明日想去哪处转转?”
姜宁穗小声言不去了,她与裴铎说了爹娘再过几日要回西坪村的事,这几日该好好陪陪爹娘。
裴铎垂眸笑看着她,当着裴父与谢氏的面直言道:“还是我的穗穗贴心。”
姜宁穗面上一臊。
什么叫他的穗穗,他怎能如此厚颜无耻的当着爹娘的面讲出来。
都不嫌臊得慌。
裴父与谢氏权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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