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铎啄了下姜宁穗鼻尖:“非也。”
姜宁穗怔住,更为不解:“郎君此话何意?”
裴铎握住姜宁穗的手按在他心口,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是一副为难之色。
他言:“今日早朝结束,舅舅刻意留下我,与我商榷了一事,但此事关乎我们的孩子,是以,我未敢应允舅舅,便想着回来与穗穗商议一番。”
姜宁穗更懵了,完全不知裴铎话中之意。
她瞧着裴铎极为凝重的脸色,心一下子提起来,小声问:“究竟是何事?”
裴铎:“朝堂百官都在逼迫舅舅纳妃封后,穗穗可知,舅舅为何不愿?”
姜宁穗摇头:“不知。”
裴铎轻叹,语气怅然:“其实舅舅一直心有所属,只他心悦之人是他此生想爱却爱而不得之人,是以,才一直空着后宫,而现下随着舅舅年长,后宫无人,更无龙嗣,是以,朝堂百官忧虑国无储君,恐将来根基不稳,朝堂百官心中无根,又恐他日蛮夷对我朝虎视眈眈。是以,舅舅与我商议,想将之哥儿接到宫里,封为储君,堵住悠悠之口,稳我朝根基。”
姜宁穗倏然间睁大了杏眸,半晌都未回神。
她未曾想到,舅舅与裴铎商议的竟是这番事。
立之哥儿为储君,意味着什么,姜宁穗怎会不知。
裴铎见她这幅模样,温声哄劝她。
且与她详细说了若不立储君的后果有多严重,甚者,恐会引起战乱。
又与她言,之前那位想要谋反的两朝元老正是因圣人后宫无人,国无储君,才那般肆无忌惮,一件件可怖的后果被裴铎罗列出来,听得姜宁穗脊背直冒冷汗。
她难以想象,有朝一日若真发生战乱,最先受苦受难的定是百姓。
可若将孩子送入宫里,她想见他便难了。
让母子分离,姜宁穗心中怎会好受?
不待她深想,裴铎便道:“舅舅承诺与我,我们若想孩子,可每日入宫陪会孩子。”
他轻轻抚摸着姜宁穗眉眼,语气温柔极了:“穗穗,我们距皇宫很近,穗穗若是想之哥儿了,我可随时带你去见之哥儿,穗穗觉着可好?”
“舅舅从未求过我,只这一件事,我无法拒绝。”
“此事关于我朝国之根本,我别无他法。”
裴铎啄了下她的唇,又道:“不过,穗穗若是不愿,我定不会强求,待明日我便去回绝舅舅。”
姜宁穗靠在裴铎怀里,手心贴在他胸口处,感受着男人皮肉下-震荡有力的心跳声,低声道:“我先想想罢,待明日我再告诉郎君。”
裴铎甚是贴心:“穗穗不必为难。”
姜宁穗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裴铎胸膛,轻轻应了声。
有裴铎这番话就够了。
她知晓此事裴铎也甚是为难。
毕竟关乎到国之根本。
姜宁穗一夜辗转难眠,待翌日一早,裴铎临上早朝时,姜宁穗与他言,这事便应了舅舅。
裴铎单膝跪于榻边,将坐在榻上的女人抱进怀里。
男人敛目,柔情蜜意的看着怀里的人儿,面上虽是不舍,可心中甚是喜之。
此子留下,只会让穗穗对他的关注愈发减少。
将他送走,才是上上之策。
——穗穗,伴你一生之人,只能是我。
——哪怕那人是我裴铎之子,亦不可。
——穗穗是我的,只我一人,谁也休要妄想分走穗穗对我一分的关注。
——穗穗,是我的。
.
孩子入宫这一日,姜宁穗虽不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宫中嬷嬷将孩子抱上马车。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姜宁穗终是扑进裴铎怀里哭成了泪人。
虽能日日看见孩子,可却不能时时伴在孩子左右,那是她怀胎九个多月生下的孩子,于姜宁穗而言,怎能好受。
裴铎抱起姜宁穗回到府中。
他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紧她。
哭罢,待这股情绪发泄出来便好了。
日后,他的穗穗心里眼里,仍只他一人。
因孩子离开,姜宁穗着实难受了几日,但日日能随裴铎入宫看见之哥儿,且能陪之哥儿待一会,姜宁穗便觉着有些心满意足了。
裴父与谢氏在京都城又待了半个月。
自之哥儿去了宫里,裴父与谢氏也入了几次宫看之哥儿。
待四月初,裴氏夫妇便离开了京都城。
转眼便入了六月份,炎炎夏日,姜宁穗雷打不动的与裴铎每日去一趟宫里陪之哥儿半个时辰才回来。
只这日下起了滂沱大雨,夫妻二人才未入宫。
姜宁穗躺在榻上,正要休憩,后背便贴来温热胸膛。
于裴铎的靠近,姜宁穗身子本能一颤。
未等她回头,男人先一步含住她耳垂。
舔-咬-吸-吮。
那湿润的舌尖-挤-压在白-软的耳垂上,激的姜宁穗杏眸里溢出盈盈水色。
锦衣下-隆-起一只手的弧形。
姜宁穗被迫仰起雪颈,忙抬手按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
她的声带了些喘:“郎君,别——”
未等她说完,裴铎便堵住她的话头,自行理解:“我知晓,我不说荤话。”
姜宁穗面颊一臊。
她哪是这个意思!
她想说,别碰她。
她要休憩。
他昨晚已折腾了那么久,怎还有这么大的精力。
姜宁穗的拒绝最终被泣声替代。
锦衣华服不知何时早已堆积于地。
外面大雨滂沱。
屋内亦是雨水泛滥。
姜宁穗哭泣不止,她甚至不敢睁眼。
一旦睁眼,便能瞧见自己的腿-搁在裴铎肩头。
随着他的力道。
一上一下。
姜宁穗的视线也虚晃不止。
终于——
一道道白光在脑中炸现。
姜宁穗双眸迷惘,意识模糊。
失神中,她再一次。
再一次的,被裴铎又送了上去。
雨水泛滥之际,她耳边传来裴铎的低喃声:“穗穗可喜欢?”
姜宁穗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但仍回了他一句:“喜欢。”
喜欢裴铎。
喜欢他。
如同他喜她那般。
第99章 if线(青梅竹马):姜宁穗:他长得真好看
残阳余晖,整个红山村都被笼罩在一片血红中。
红山村村尾沿着一条道往前走便通往山里,家家户户捡柴摘野菜皆是入山。
姜家的柴快烧完了,捡柴的活计依旧是姜宁穗。
她在山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捡了一大摞柴,将柴捆好后,背在单薄细瘦的脊背上往回家走,有些柴火带着木刺,刮在手上便是一道细小的伤口,姜宁穗手心手背落下了好些纵横交错的细小痕迹。
这些痛于她来说,早已习惯了。
她擦了擦额头薄汗,颠了颠沉重的柴火,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这个时辰来捡柴的人或摘野菜的人不少。
红山村位置较偏,距周边山村较远,且离清平镇更远,是以,是出了名最穷的山村,别的村落的人不愿将闺女嫁过来受苦,以至于这边好多男子娶的媳妇都是从人伢子手里偷偷买来的。
这一年,姜宁穗年仅十四。
与她同龄的姑娘今年都陆续嫁人了,唯有姜宁穗仍在家中待着。
上门说亲的人是有,只因姜氏夫妇嫌对方给的聘礼太低,要么五十文钱,最高不过一百文钱,是以,姜氏夫妇便一直留着姜宁穗,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把闺女卖个高价,不仅能将房屋修缮一番,亦能有余下的钱在未来几年给姜昌相看个好亲事。
姜宁穗从山上下来,路过村子时,偶有几户人家院门敞开。
有人瞧见瘦瘦小小的姜宁穗背着比她还重的一摞柴,都有些于心不忍。
姜宁穗在姜家过着何种日子,都是同村人,怎能不知。
只旁人家的事,外人也说不上话罢了。
她们顶多就心疼心疼姜宁穗,再做不了旁的。
有人笑着打招呼:“穗娘捡柴去了。”
姜宁穗弯起杏眸,声音轻细好听:“嗯。”
现下虽是夏日,可她身上的衣裳依旧太过单薄,且衣裳一看便是家里人穿剩下的布料随便补了补扔给她的,大多都不合身,宽大的补丁布料套在纤细伶仃的身上,风一吹,只瞧得见扑扑的衣裳。
几人陆续与姜宁穗说了些话,姜宁穗都乖巧回答。
待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山角吞没,姜宁穗推开家门,刚一进去,迎头砸来一个小土块,狠狠砸在她额头,砸的姜宁穗眼前一阵阵晕眩,杏眸里也激出一窝水。
疼痛感瞬间从额头炸开,她忙捂住额头,忍着那一股疼意渐渐散去。
“赔钱货,你怎么才回来?!”
十一岁的姜昌坐于院中桌上,晃荡着两条腿,手里攥着几个土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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