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瞪她一眼。“我怎么听着，这像是你自己的心愿？”
“这不好吗？”有灵越说越兴奋，“你想想，好几个漂亮的大小伙子天天围着你，哄你开心，给你解闷，不高兴了你还能换，哎呀想想都——”
云卿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有灵往后看。
有灵一转身，就看见九枝站在不远处，饶有兴味地听着。
她赶紧捂住嘴。
但仔细看了看，感觉九枝的神情似乎……很放松？
有灵一下明白了。
“你还是不介意是吧？”她问九枝。
九枝好像要说些什么，沉思良久，只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我今晚睡地板。”
四
第二次离开俱无山后，有灵和九枝去了云鸣山恩义堂舊莳咣苻曊襡鎵，芳岁得知九枝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就教会了他隔空传音的本领。
虽然九枝还不太熟练，但简单的沟通还是能做到了。
隔一年，他们二人去了三重天上游赏，和李修德与白三娘重聚，临别时，三娘特地做了两把木梳，交给有灵。
“这是拿这里的神木磨的，”三娘说，“你爹爹亲自去砍的树，你留在身边，也是个念想。”
有灵看这梳子精巧别致，当下就把玩起来。
“你记得给九枝一个啊，”三娘嘱咐，“别自己私吞了。”
有灵想一想，忍不住问：“娘，你还记得九枝的出身吧？”
“记得啊。”
“他原本也是天上的神木，你没忘吧？”
“没有啊。”
“那你砍了棵神木，做成梳子送他，不怕他后背发凉吗？”
“……你怎么那么多话，让你给他你就给他！”三娘板起脸说。
“好好好，我给我给，我肯定给，”有灵说着，仔细收起木梳，“非亲非故的，你倒是挺惦记他……”
“九枝无父无母，我和你爹爹就是他的家里人，”三娘说，“两个孩子，在我们看来都一样的，要一碗水端平，不然他心里多难受。”
“那你可想多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的。”有灵顺口道。
“我在乎。”
九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旁，微微笑着说。
“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三娘看了一眼有灵。
有灵侧过头，斜睨着九枝，一言不发。
九枝又是一怔。
——“娘子我今晚睡地板。”
第76章 、【番外四】三娘
“尔等妖孽，为祸人间，今我顺承天命，特来捉拿，速速出来受死！”
白三娘正在准备早饭，听到这个声音，叹了口气。
“啊！这孙子怎么又来了？”一旁的翠玉喊道，“这都已经第三回 了，就一点儿记性都不长啊？”
她走到洞口，望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愚蠢男子，越发不耐烦。
“我去杀了他吧，行吗？”她回头看看三娘。
“别，”三娘赶紧站起身，“无端端的，何必背上条性命？我去打发他就是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翠玉撇撇嘴，“这人就认死理，你还看不出来吗？打发他一次他来一次，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次我下手重一些吧。”三娘说。
翠玉摇摇头。“话说这孙子叫什么来着？李——”
“李修德。”三娘回答。
“李修德，唉，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他，让他死了最好。”翠玉道。
三娘背对着她，轻轻笑了笑。“既然能救，怎么可以不救？”
她一人走出了山洞。
半柱香的工夫，三娘扛着那男子走了回来。
洞中其他的大小妖怪都熟悉这一套了，三娘把男子扔下，就有几个妖围上来，七手八脚要给男子治伤。
“不必，”三娘低声道，“这次没有伤，只是把他打昏了，过会子看看无恙，便抬到洞外去吧。”
“你不是说下手要重些？”翠玉冷眼旁观。
“够重了，”三娘又笑笑，“再重些，怕是人就没了。”
翠玉撇撇嘴，看着三娘重又回到灶前煮饭，冷不丁说道：“这次你去得比上次要久。”
“他有点长进。”三娘点点头，“确是有天资的，只是还差些历练。”
“听你的意思，好像还挺替他高兴？”翠玉不咸不淡地说。
“他好歹是玄师，又心地纯良，人间多个厉害的人物，总不是坏事。”三娘道。
“这还不是坏事？”翠玉眼睛瞪起来，“他厉害了，我们不就遭殃了？”
三娘沉默一阵。
“他会想明白的。”她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修德似乎是身体无碍，早饭前，两个黄大仙把他抬出了山洞，又过了一阵，他终于醒转，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过程他好像也熟了，拍拍身上的土，一句话没说，自己默默沿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孙子，别再来了！”翠玉端着碗粥，蹲在洞口大喊，“再来真的杀了你！听见没！”
她盯着男子走远，又叹口气。
“三娘，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翠玉问，“他那天被蛇妖咬个半死，要不是你出手相救，命早都没了，可他倒好，只说我们也是妖怪，要把我们除掉，讲不讲理啊？”
三娘微微笑着，一言不发，任翠玉自顾自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