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薄言淡淡道。
黑框眼镜问:“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薄言微抬下颌,视线落在网球场的方向:“你在里面,就不会觉得不公平了。”
一句话让黑框眼镜大彻大悟,“这境界,佩服佩服。”
隔着四面隔离网,网球场上的肆意与他们这的一板一眼完全不同。
那几个学霸参观完了往回走,看起来兴致比最初淡了许多。只有黑框眼镜因为一番开导并没有显得失落,反倒还在喋喋不休。
“我听说加德有条食物链,你知道食物链顶端是谁吗?先友情提示哦,不是校长校董,也不是哪个教务老师——”
“不知道。”薄言毫无兴趣。
“来之前我妈跟我交代过。”黑框眼镜俨然把他当成了好朋友,掏心话全往外面抖,“好好学习是第一,第二呢,这学校有一大半资金是有个姓温的家族出的,所以碰到温姓同学,千万千万脑子要清醒。”
薄言哦了一声,“食物链顶端?”
“昂,不骗你。”
结果第二天,加德正式开学的那天,他们就见到了姓温的同学。
彼时刚参加完开完典礼,两个班并列往外走的时候,隔壁班的黑框眼镜从队伍末端靠了过来。
“看最前面,你看到那个头发在闪啊闪的女生了吗?”
看薄言没什么反应,黑框眼镜提醒:“就是昨天穿很贵的网球服的那个女生。”
对不感兴趣的事薄言通常不会浪费脑子去记。
他随便哦了一声,黑框眼镜便兴奋地拍拍他的肩:“你看她旁边那个女生,就是昨天我告诉你的食物链顶端。”他放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温——同——学——”
顺着黑框眼镜的暗示望过去,长长的队伍那头,薄言一眼就看到了在发光的头发。不知道洒了什么金光闪闪的粉,那头黑发在礼堂灯光下闪花了眼。
昨天还显得格外高傲的女孩子笑得格外讨好,正在向她身侧的人夸张地讲述着什么。从他这里,只能看到一头漂亮又柔顺的长发,扎成了马尾,发梢卷着好看的弧度。与她身边那头闪着光的五彩斑斓的黑形成了强烈对比。
比起什么温同学,他更感兴趣黑框眼镜是怎么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光凭一颗后脑勺认出人来的。
顺着队伍走了两步,答案就揭晓了。
周围一圈东张西望的脑袋几乎都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嘴里谈论的内容相似的仿佛模板。
“温瓷来了?”
“当然了,她哪次不来,人家是乖乖女,又不是陆诏那样不着调的二世祖……”
“好漂亮啊……无论看多少次,我都觉得我何德何能,能跟温家大小姐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只可惜没在一个班。”
“实名制憎恨他们班同学。”
“等会儿我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跟她搭上话。”
薄言没什么表情地提了下嘴角,原来富家子弟也跟普通学生差不多。
他安静地顺着队伍往外走。
礼堂外,学生三两成群往教学楼走。
黑框眼镜拿着第一手资料冲到他身边:“温同学是A班的,你刚看到了没?一出来好多人过去跟她搭话,她——”
话说着,突然卡住。
薄言下意识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嘴型微张,严重打了个磕巴。这种情况像极了在背后讨论别人被抓个正着的反应。
他抬眼,看到长得极为漂亮的一张脸。
过去学过的那些美好的词一下找到了去处,很美,很让人过目不忘。
离他们还有数十米远,也就不存在刚巧听到他们说话这种情况。大概是长得过于明艳动人了吧。黑框眼镜看得一时发愣。
薄言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收收魂。”
黑框眼镜文绉绉道:“我突然想吟诗一首,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
等薄言走出很远,黑框眼镜才反应过来,拔腿追了上来。
“你刚没看到?”
“看到了。”薄言一脸云淡风轻。
“那你一点反应都没???”黑框眼镜眼珠子都快瞪出镜框了,突然福至心灵,“哦我忘了,长得好看的人审美都有点畸形,看不懂美丑。你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黑框眼镜话音刚落,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一个女生。
脚步刚好停在他们前半米的位置,女生回过头,腼腆地笑着说:“哎,同学?你新转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黑框眼镜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后半步,把主场让了出来。
心说,这哥们理论上市场也不差,估计能跟温同学打个擂。
不过这种大胆的想法也只敢在心里胡乱走一遭,等他回过神来,来搭话的女生已经走了,背影写满了失落。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他上前一步。
“没什么。”薄言冷淡地说,“我还有两张卷子没刷完,先走了。”
“……啊?”
黑框眼镜在原地挠挠头。
虽然跟温同学比差了那么一截,但刚才那女生已经很漂亮了吧?
这就是一等奖学金的自我修养吗?在他心里美女搭讪还不如两张卷子啊?就这么……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