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下接过纸袋,薄言低声道了声:“谢谢。”
“不是你借我的吗?谢谢也应该是我说吧?”
薄言看她一眼:“那你说。”
温瓷:“……”
少女红唇微张,好像在怀疑刚才自己的耳朵短暂失了灵。
很少看到她卡机的模样。
同样是因为很少出现,所以才更可爱。
数米之外,黑框眼镜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一等奖,你,你,你你跟那位大小姐认识?”
“不认识。”薄言头也不回。
温瓷身边再次被簇拥起来,她停在原地,表情复杂又鲜活。
即便他离开,温瓷也没再阻拦,任由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身边的那些声音似乎在问什么情况,含着一点探究,一点胆怯,想要探一探这位年级第一到底什么来头。值得大小姐如此青睐。
同样的,在他身边的黑框眼镜也是如此。
“我,我,我我我之前没,没跟你说过她什么坏话吧?”黑框眼镜磕巴着说。
薄言弯了下唇:“不记得了。”
黑框眼镜仰天长叹:“……她,她,她她她她刚和你说谢谢。救命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件事很快长了腿似的传遍校园。
中午时分,E班来了位不速之客。
男生来叫薄言的时候,眼底充满了揶揄,“师父,外面有人找。”
这次叫得虚情假意,一下就能听出来。
透过那一大面干净的玻璃窗,薄言看到靠在走廊栏杆上,扣着一顶鸭舌帽的少爷。他身边跟着好几个朋友,站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就像借了他们班门口的地盘聊闲天。这样的架势,薄言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名字——陆诏。
薄言放下卷子,径直走到门口。
那群人的眼神和早上不一样,打量得更为露骨。
他像没看到似的,薄唇微动:“有什么事?”
“没别的意思,朋友。”其中一人代劳说道,“听说温大小姐最近总来找你,认识一下。”
这些人里面,没一个不背景深厚的。
薄言不会做无端惹怒对方的事。他安静地望过去,想在对方眼底猜测一些真实来意。除了头戴鸭舌帽的那位,其他人脸上显而易见写着轻佻,像极了来挑事。目光最终沉沉落在中间那位身上,薄言道:“我和她不熟。”
不熟……
陆诏咀嚼着耐人寻味的两字,终于出声:“那就是认识?”
算认识吗?
薄言无所谓对方怎么解读,毕竟,全校谁不认识她。
他只知道今天这些人来找他,不得到满意的答案不会走。直接答不认识太假,不熟倒是挺适合描绘他们之间关系的,很贴切。
他和那位大小姐之间,是好心借了一件校服外套的关系。
三言两语说完,陆诏用食指抵了下帽檐:“就这样?”
薄言态度似是而非:“一时半会编不出更精彩的故事。”
闻言,周围众人皆是一愣。
说了半天,他们竟然区分不出这个学霸嘴里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陆诏有点无语,想动怒又寻不到由头。刚想扔掉那些虚伪假象损他那么几句,忽得脑袋一凉,鸭舌帽被人从后一拎,露出一脑袋簇新的寸头来。
同来的几人倒吸一大口冷气。
谁这么胆子大?
眼睛齐刷刷往身后一瞥,温大小姐好整以暇地站着,面上笑意吟吟,细白的手指尖就拎着那顶鸭舌帽。
陆诏草了一声,一回头,态度骤然转弯:“……你,帽子还我。”
“这不挺好看么。”
温瓷的模样尤为无害,让人觉得她说的每句都是真话。
陆诏摸摸脑袋,嘴角刚一咧,那位大小姐又说:“下次惹你爷爷生气该不会是光头了吧?”
“……屁。”陆诏有点丢面子,语速极快,“我自己觉得好才剔的,跟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行吧。”温瓷耸肩,“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又来干什么?”陆诏反问。
“我当然是找他了……”温瓷把帽子抛了回去,下颌往E班教室门口一扬,“你管的好宽啊。”
陆诏哼哼:“你家老太太让我在学校多照顾你的,我当然要——”
“谢谢啊。”温瓷忽然道,“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去拉斯维加斯?”
陆诏这趟出行瞒着家里长辈,温瓷一说,他心里一紧,“别,别别别。”
“我还需要你照顾吗?”温瓷又问。
“不需要。”陆诏立正站直。
大小姐嗯了一声,慢慢悠悠地说:“我找年级第一有事儿呢,你……”
“走了。”陆诏扣上帽子,催促道:“有没有眼力见的?都走了!”
看热闹的都看出了所以然来。
比起青梅竹马,大小姐看起来更护着新认识的这位。
一群人作鸟兽散,给E班门口的走廊挪出一块净地。
温瓷依然懒散靠着墙,身上少了点大小姐一直端着的骄矜。可能是刚和自己圈内的朋友说完话,松散劲儿还没完全收回。
起码薄言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