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真话。”他道。
“不管是不是……”温瓷脸上神色稍缓,“我现在没那么生气了。”
“你没带手机吗?”她突然问。
“没。”薄言示意她去摸外套口袋,等她检查完,他才说:“走得太急,落在家了。”
“我以为你故意的。”温瓷舒了口气。
她受过大家教养,小脾气走得很快。
但毕竟这里是冷风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用两根手指拢住羽绒外套的衣襟,以免更多的风往里灌。再回头看他,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毛衣更显可怜。
“你不冷?”她问。
“还好。”
其实早在等待的这半个晚上,都冻麻木了。
薄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肯定温瓷会出现,出现在独属于他俩的这个拐角树影下。
不过就算她没来也没关系。
隔着一墙,知道她的派对结束,他就该回家了。
就当是没有食言,陪过她了。
温瓷咬了下嘴唇,突然出声:“你要不要去我家?”
“……”
“奶奶和爸爸都出国了,这几天不在家。”她加重语气,“谁都不在。”
谁都不在。
也谁都不知道她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薄言抬了下眸:“李叔不是在?”
“李叔睡了。”温瓷纤长的手指从他衣服的袖口钻了出来,一下又一下点在自己膝盖上,“而且,李叔这个人最好的地方就是谁的事他都不会多嘴一句。”
“不去。”薄言淡声道。
温瓷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你……”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薄言将每个中顿都放缓了,确保她字字听得清楚,“比起灰溜溜地进去,我更不想狼狈地出来。”
他望向远处的院门,心里隐隐冒出冲动。
那扇门,终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地进去。
薄言第一次逾矩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手指是凉的,她的脸也好不到哪去,两处冰冷碰到一起,就好像能在这个寒冷冬夜产生热量似的。他留恋片刻,起身:“我该回去了。”
“别走。”
温瓷猛地起身,人往前一倾,想抓他的手,最后却像熊抱一样落在了他怀里。肩上还是他那间羽绒服,宽大的衣肩兜了上来,瞬间把两人的温度纳到了一起。暖乎乎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一下砸向胸口。
温瓷怔了一会儿,手忘了抽回,一直按在他的心跳上。
很剧烈,但很平稳,与她胡蹦乱跳的那颗不一样。
“薄、薄言。”她说话竟然开始磕巴,“先别走。”
虽然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想做的,但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刻去拒绝。
他默默偏开眼,嗓间发出沉闷的应答:“好。”
他们重新坐下,树冠的阴影足以容纳两个人。
只是这次并肩而坐的时候,薄言垂着的手一直被紧紧抓着。
十指相扣,温瓷不放走他。
她今天心情很好,因为据她所说,喜欢管教她的奶奶和从来不偏帮她的爸爸都不在。他们因为公务出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整座规矩严苛的老宅难得成了她一个人的避难所。
她可以畅快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同时,她也心情不好。
因为一想到自由短暂到让人伸手也抓不住,她就更厌烦被束缚的生活。
所以在这样一个夜晚,她极其想抓住点什么,来弥补抓不住的东西。
一条寂静无人的绿荫道,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倾听者,让温瓷把平时不敢说的话倒了个干净。
就着冷风聊到丧失表达欲,她聊完自己,舔了下唇。
砰砰数声,靛蓝色的夜空被烟火光芒取代,她的眼底也被倒映出了色彩。侧过身,湿润的嘴唇就停留在他面前几寸。
“薄言,你有秘密吗?”
她的声音很具有欺骗性。
让他差点儿一股脑说出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秘密,比如幼年丧父,比如母亲几度抛弃他而去,比如家里还欠着陌生男人留下的债,再比如……
但比起那些,最大的秘密好像是他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心。
好像变得贪得无厌。
好像喜欢上她了。
第82章 番外
薄言说要替她找职业经理人, 没多久就找到了合适的。
人是温瓷亲自面的,很有想法,面面俱到。反正存心想偷个懒儿, 她叫人查清背景, 便让他收拾收拾上班了。
经理人上班的这些天是自温瓷母亲去世后, 过得最清闲自在的日子。
没有老太太在头上压着,也没有工作学习上的琐碎一堆, 她终于享受到了跟陆诏一样的,富N代的快乐。早上九点多, 平时该出门到公司了, 但这会儿她还悠哉哉地在更衣室游荡, 只是为了挑一条合心意的裙子。
房门轻微一响,有人一大早出门又回来了。
因为挑不中裙子,温瓷索性抽了条牛仔裤出来, 紧身的。一段时间没穿总怀疑自己在偷偷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