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更衣室太隔音,外面的声音像湮没在了真空,于是听筒里的被无限放大。温瓷不确定薄言能不能听到,抬起眼梢偷偷瞥过去一眼。
他安静地靠着中岛台,视线似乎落在那几排腕表上,又似乎通过玻璃的折射往她这里来了。
温瓷原地徘徊几步,试图弄出点响声。
那边又说了一句让她更头疼的话来:“薄……你,你先生在吗?”
在不在都很难说,温瓷踌躇片刻,换了个模糊的词:“啊。”
上一秒还在问薄言,下一秒,喻淮安没头没脑地提到别的。
“姐姐最近有看我的消息吗?”
他指的一定是娱记爆料,温瓷想了想,很稳妥地说:“我不怎么关心那些。是有事?”
“嗯,有事。”喻淮安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疲惫,“最近被人缠上了。”
花了不到五分钟,温瓷将这通电话掐断。
她脸上的愕然还没完全收回,下意识望向中岛台。
薄言还在那,看似很安静地等着她。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他率先截断:“抱歉,这里太安静了,我都听得到。”
任平时再怎么巧舌如簧,到了这会儿温瓷还是有点不知怎么应对。
她慢慢吐出三个字:“陆……水清?”
刚刚电话里,喻淮安说的被人缠上,就是说的这个叫陆水清的女人。
照理说喻淮安被人缠上也不会找温瓷帮忙,温瓷起初也听得云里雾里,后来越听越是心悸。差点儿咬破舌头。
喻淮安说,那个叫陆水清的女人是他母亲,小时候忽然从家失踪过几次,后来他当上童星,妈妈又从天而降,美其名曰说要做他的经纪人。
再再后来,因为没什么背景,光挂了个童星身份的他没法接到更多戏,陆水清又失踪了。
直到近几年演艺生涯大红大紫,陆水清再度出现。
最近纠缠得狠了,连带着喻淮安上了好多次热搜。
温瓷是没有这个闲心关注热搜的。
但只要她这个时候再去找,依然能找到很多关于喻淮安爆火后拒绝赡养老母的词条。毫无疑问,对家将陆水清这个女人利用到了极致。
喻淮安不胜其烦,与她私下见过面。
见面的结果当然不愉快,只不过陆水清也给了一点转圜的余地。
她告诉喻淮安,在跟他的父亲私奔之前,她有个另一个家庭,生过另一个男孩。姑且称作是喻淮安的哥哥。
她已经打听过了,但碍于对方如今的身份实在不好接近。
喻淮安到底门路要多一点,要是喻淮安能替她引见到那位同母异父的哥哥,她当即就能发誓以后再不打扰。
两张七八分相似的脸。
听到这里温瓷心里就有了数。
她心里恨不得当场把喻淮安骂几遍,第一遍是骂你怎么跟他有这种关系,要是当初真发生点什么,我还怎么跟你哥功德圆满。第二遍是骂明知道那个女人是个火坑你还来联系我,推他进火坑还你的自由啊?
第三遍骂……
算了,骂不出口。
喻淮安也是个可怜小狗。
反正电话漏声,他哥也听得差不多了。
温瓷紧张地抿了下唇:“你之前有没有想过,你俩长这么像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薄言淡淡道:“我只想过你会不会因为脸产生点别的想法。”
他表现得太淡定,让人不经怀疑这人到底知不知情。
“……你就一点都不惊讶?”温瓷实在压不住好奇,继续追问。
“有一点。”薄言眯了下眼,指节轻轻叩在中岛台上。温瓷知道这是略有些烦躁的表现。很快,他又说:“不过想来情有可原,毕竟她动不动就是追着男人失踪几年,在外面替别人生一个两个三个的,不足为奇。”
换作温瓷无语:“现在,怎么办?”
她不是没处理过这种棘手的问题,但是因为对方与他的特殊关系,她没办法越俎代庖。毕竟血脉相连,温瓷插不了手。
“找个机会见一面吧。”
温瓷唔了一声,以为他心肠很软,结果下一句:“当面断了她的念想更好。”
***
温瓷本能地不想让他和那个女人接触太多,这个局是她攒的。
见面的那天喻淮安也来了。
他戴黑色口罩,穿一身风衣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温瓷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同样是风衣,他挺拔的身材穿起来要更好看一点,更显矜贵的男人味。不过光是那张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还是极为相似的。
温瓷没欣赏两秒,手心猛得被人捏住。
他薄唇微动:“还在看?”
温瓷诧异:“我看你都不行?”
男人气定神闲,一点没有因为房间里多了两个人而显得不安定。他低声道:“你心里在对比我和他。”
这句话还真被他说对了,温瓷只怪自己在他面前的掩饰毫无作用。
但一转念,这样也好,他将注意力放在吃酸醋上,就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弄得不开心、甚至动怒了。
待对面两人都坐下,温瓷才稍稍分给了他们一点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