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恶心对方靠近她,亲吻她,触碰她,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她就生理性不适,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她确实活在曾经的意难平里。所有的“我愿意”都只向着一个人。
果然,是宁缺毋滥。
想通这一层,温瓷舒心许多,真心诚意地接受他的评价。
车子徐徐往山上爬坡,温瓷打开一点车窗,让夜风顺着缝隙溜进车厢。用手兜风,兜不住,声音却能随着风向流向轿厢的每个角落。
“我比你笨好多。”她认真地说,“我以为这么久没谈的原因是找不到合适的,但是现在发觉不是的。如果那个人不是你的话,大概谈不下去。我或许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但潜意识一直在逃避这个答案。”
所以那些年,除非偶然知晓,所有你的消息都不想主动打听。
夜风将两颗心搅出了涟漪。
薄言明知故问:“为什么逃避?”
温瓷叹了一口气:“因为没办法在一起的话,知道答案会更残酷。假装不知道说不定还能骗骗自己。”
他们当初隔着山与海,繁华与平脊,高贵与落魄。
那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跨越的鸿沟。
“所以,我很努力地向你走过来了。”他温声说。
没有哪一刻让人觉得鼻尖如此酸涩。简简单单一句走过来了,温瓷不知道他走得到底有多辛苦。她抿平唇线,靠着这股毅力把眼底的汹涌给憋了回去。
面朝夜风,眼眶里的酸涩好像就能好受一些。
“薄言。”
“嗯?”
大概是听出她的哭腔,车速缓了许多,最后一脚刹停在路边。
夜晚的山道无人路经,树叶扑簌都显得格外寂寥。
车灯停靠的方向正好照着转角两棵依偎在一起的古槐,交颈而生,像极了他凑过来安慰她的姿势。
“哭什么?”他问。
“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哭了。”温瓷瓮声瓮气地说,“刚刚是风太大。”
“我知道,风太大,所以眼睛里……”车厢里太暗,薄言靠手指摸到她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温热,他低吻数次,无奈:“眼睛里进鹅卵石了吧。”
噗嗤一声,温瓷破涕为笑:“我真的说过很多次了,你讲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很无辜:“你不是笑了?”
温瓷吸了下鼻子:“我是被不好笑笑到的。”
反正停了车,她索性放弃了淑女的形象管理,一下子把脸都埋进他颈窝,把脸上湿润的触感都蹭在了他衣领上。
昂贵板正的衬衣被糟蹋得没眼看了,上边湿漉漉,下边皱巴巴。
温瓷闷在他身上,问:“薄言,我有没有说过,我好喜欢你。”
就算有,这个时候也该说没有。
薄言深谙其道,“没有吧。”
“那我现在说。”温瓷单手举高。
手落在耳旁,又被他压了回去:“不用发誓,我信。”
那条手臂改为去搂他的腰:“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薄言,我真的真的超级喜欢你。”
薄言嗯了一声,闭眼。
怀里是她的温度和味道,他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一阵扑簌树叶声扰人,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才盛过水的眼睛里格外湿润:“所以你哪来的照片?”
“拍的。”薄言不动声色地答。
“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偷偷拍的。”
温瓷双手握拳,抓紧他的衣襟:“你竟然会做这种事!”
他很是无奈:“那我现在删了?”
“……等等。”温瓷缓了一下,“你现在手机里还有?”
“有。”他说着垂下手,要去裤兜。
温瓷抢先一步摸过去,手指胡作非为,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唤醒了肌肉记忆。她满心思都在手机上,拽到坚硬就往外扯。
薄言控制不住哼气出声,“你故意的?”
“……”
温瓷刷得松了手,咬唇:“你的错。你不合时宜。”
她终于摸到手机,假装无视他的热度,贴着西裤边缘揪了出来。
他现在的屏保是那次一起去海岛,她脚踩着沙滩,笑得肆无忌惮的样子。被照片上自己的笑感染,刚才伤感的气氛赶跑许多。
温瓷熟稔地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而后翻开相册。
他的相册太简单了,几乎都是她的照片。
温瓷翻阅了几张,“薄言,你能不能删掉我这些丑照?”
“不能。”薄言嘴角弯起。
“为什么?”
“因为很漂亮。”
温瓷无话可说,继续往上翻,翻了很久很久,终于翻到她不熟悉的地方。这些照片应该是从别的手机里拷下来的,那会儿像素不高,看起来有种时过境迁的模糊感。她终于找到自己穿着加德校服的那几张。
还好,比想象中好看。
温瓷松了口气。她偶尔也是有很重的形象包袱的。
欣赏半晌,她评价:“你的拍照技术好像退步了。”
薄言点点头:“下次努力。”
“还有别的丑照吗?”温瓷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