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病得更不轻。
在家会客,他却穿了完整的三件套。领带、马甲一样不缺。在这间偏中式布局的会客厅里,这样的打扮别有复古韵味。
温瓷挑了下眉,很有默契地按回心里。
在客人面前两人心照不宣地不提。
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她才温声开口:“先前有点事忙,没来得及过来。”
“怎么会怪罪到女士头上呢?”杰森惊艳的眼神还未完全恢复,“Eddie刚才说过,美丽的小姐在忙公司的事分身无暇。是我上门打扰了。”
原来睡懒觉也能被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成处理公事。
温瓷抑住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好在事情不算麻烦,处理得很快。”
“太好了,我们正说到你们集团那条航线的事。”杰森愉快地说。
他能这么愉快,想必在温瓷下楼之前,薄言已经把他担心的事都解决了。所以现在一心一意地回馈航线的消息。
顺着他的话题聊了几句,杰森忽然道:“昨晚过的愉快吗?”
下楼之前,温瓷还在想着怎么遮住身上的痕迹。
于是这句话一出来,她鬼使神差地想歪了,茶水递到嘴边,差点呛进嗓子眼。还好淑女礼仪刻进了骨子里,温瓷很轻地清了清嗓子。眼眸转向另一侧,发觉薄言不动如山,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错了。
杰森的意思应该是……
温瓷细细品了一番,应该是在说昨天有没有拷问出薄言其他的小秘密。
她不着痕迹地瞪了事件中的另一人一眼,转向杰森:“还算愉快。”
“看来是把秘密都盘问出来了。”杰森道,“那他这个工作狂扔在美国一堆烂摊子提前跑回来的事肯定也知道了吧?”
温瓷又是往另侧斜飞一眼,语气不确定道:“……知道?”
工作狂本人很短暂地蹙起眉:“你对烂摊子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杰森理所当然地说:“劳伦斯还没收完尾,你突然撤走,这不是烂摊子是什么?好歹得把报告呈交到SEC才算结束吧?我后来才从zhuang那里得知,你是着急见真爱,才马不停蹄地回呢。”
杰森说完用碧眼盯着“真爱。”
她用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语气说,“这倒是真没从他嘴里撬出来。薄总,你哪位真爱?”
杰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左右看看他俩。
被他眼神扰乱,薄言很无奈地闭上眼,又睁开:“我能有几位?”
温瓷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问:“我就在温家待着,哪儿也不去,你急什么?”
也没急吧。
原本是有足够时间把美国的工作收尾的,谁知道方经纬在国内能成功搭上温家的线。这条船他上得猝不及防,也就让美国的两人不得不提前展开计划。
当时庄思邈不放心更多一点,怕方经纬坏了事,想先回国对接。
他说起回国的那个晚上,薄言无端就想到了这些天瞥见的小报。
——航运大家温氏集团,其独女,未来唯一继承人恰逢适婚年龄,婚事却遥遥未定。近期温家内部频繁举办家宴,恐有大动作。
这样的消息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一茬,从未断过。
可这次,回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佯装那么久的淡定和无所谓被突如其来的机会瞬间打成碎片。
如果这次是真的呢?
如果在这里日夜筹谋,可迈出那一步之前,她突然结婚了呢?
最后回国的人不是庄思邈,变成了他。
当然,庄思邈有意见。只不过在面对他的时候,庄思邈没有成功说服的经验,他们之间的分歧最后获胜的永远不是他。
那次也是一样。
杰森走后,温瓷想了一会儿,才靠在沙发椅上问:“你回来之前就知道我可能要订婚了?”
薄言坦然道:“那时候还不知。”
“那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模棱两可的,大家都那么误会了。为了股价考虑,谁都没出去解释。没想到你还真想用劳伦斯的消息来搅黄婚宴,这么想好亏本的!”温瓷忍不住嘴角上扬,“哎,我问你,如果当时要订婚的确实是我,温家也没有为临时竞价打乱阵脚,你打算怎么办?”
薄言起身,单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微微躬下腰,将她整个人圈进臂弯:“你想我怎么办?”
“我这辈子还没被人抢过婚。”温瓷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应该会很刺激吧?”
“已经没机会了。”薄言抿唇。
“所以你当时到底怎么想?”温瓷紧张地咬住下唇。
“订婚宴我去了。”她听到薄言说,“穿了最正式的西装去的。”
“最正式的……西装?”
温瓷突然想起连夜弄标书的那天。凌晨一点多,她在集团车库上了他的车。那么晚,他穿着极为正式的西装三件套,深灰格纹马甲,镶了钻的领夹压着宝石蓝领带,胸口还有一方黑金手巾,怎么想都是要参加重要场合的打扮。
而那天的实际情况是原本需要参加重要场合的是她,参加表姐和陆家的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