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是心甘情愿地拿了出来,叫李叔送到香樟豪邸。
温瓷嗯了声,并没有因为短短数月忘记老太太做过的那些事。她面色冷淡地点点头:“奶奶还说别的了吗?”
“最初那段时间,老太太总说您将来会吃亏。”李叔往她身侧看了一眼,继续道,“这些日子改口了。她虽然没明说,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你说。”温瓷道。
“老太太的意思是,她这次相信您的眼光。”
这是在说温瓷的这桩婚姻。
温瓷其实压根无所谓老太太的态度,她不是从前的温瓷,现在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判断,骨子里对老太太的那种惧怕已经冲淡许多。
老太太信也好,不信也好,不会影响她的路。
温瓷没去接印鉴,反而将自己的手塞到了薄言掌心。
他很习惯地反握住。
“李叔。”薄言难得开口道,“我们刚回来,她有点累。还有别的事吗?”
李叔去看温瓷的神色,犹豫不决:“印鉴……”
薄言温和地侧头,问她:“拿吗?”
“嗯,帮我收在书房吧。”温瓷神色恹恹。
李叔将紫檀木盒重新锁好,袖口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灰,递到薄言手中。
泛出皱纹的手持着这一端久久不放,最后叹了口气:“薄先生有空带大小姐回家看看,老太太把院子里最好的一块地方挪出来,种了许多玫瑰。”
温瓷就在旁边,这番话是借着跟他说,说给温瓷听的。
薄言没正面回应,静了半晌,才道:“种许多未必是好事,花多刺也多,恐怕会扎到人。”
李叔重重抿了下嘴,松手。
他也见过大小姐被扎得满膝盖流血的画面,没有再劝说的余地。
最终颔首:“那我先回去了。”
一进门,温瓷就从他手里拿过印鉴,丢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一手支着不堪一握的腰,一手还指着那枚印鉴:“你说奶奶什么意思?隔三差五地上来打一场感情牌?我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
说着,她悄无声息扁了下嘴。
看着那枚印鉴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那是一枚定时炸弹,而不是一笔豪礼。
“帮你收起来?”薄言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看不见就不烦了。”
温瓷不开心地徘徊几步:“别,你先帮我分析分析。”
还能怎么分析?
很显然,是老太太彻底投降了。但此时,这位已经陷入焦躁的漂亮女士显然忘了一件事。按照常理,他不该知道印鉴的存在的。
此时此刻最正常的反应应当是:什么印鉴?是用来做什么的?
薄言若无其事地取了瓶苏打水,拧开递到她面前:“喝吗?”
“我还是觉得奶奶是在哄我回去看她。”温瓷喝了一小口,一锤定音。
薄言点头:“那你呢?怎么想?”
“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他云淡风轻地说。
“你说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把印鉴给我?”温瓷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忽然神色凝重,“是不是身体不好了?”
薄言掏出手机:“好,我现在替你打个电话去仁和。”
“别,等等,我没那个意思。”沉默数秒,温瓷放下端着的姿态:“算了,打一个吧。”
和仁和医院的交涉很快。
薄言挂断电话,“最近的体检没问题,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逃不掉的东西。”
“哦。”温瓷终于从焦躁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疲惫地坐进沙发。
手指摸到那方紫檀木盒,她倏地想到:“等等,你怎么不问印鉴是什么?”
“嗯?”薄言从善如流,“印鉴是什么?”
两人对视数秒,温瓷从他眼里看到的全是从容淡定,没有一丝疑虑。
她皱了下漂亮的眉:“你又又又早知道了?”
她这副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小猫,特别可爱。
薄言忍住想替她抚平眉心的冲动,无奈笑道:“知道一点。”
“薄言。”温瓷忿忿地说,完全忘了印鉴带来的心烦。
“知道了。”他妥协,“晚点想我跪在哪。”
“跪……”温瓷顿了顿,咬牙,“跪你那块地毯!”
第86章 番外
结婚第六年, 有海外基金会邀请温瓷参观。
她这些年在慈善上的投入只多不少,早年的助学基金仍然没断。那边时不时会发来邀请函,让一些曾经接受过资助的优秀学生向出资者汇报研究成果。
温瓷很少出面, 即便推脱不了, 都是派小吴飞这么一趟。这次同意露面, 是因为最近的行程就在美国。
如薄言计划的那样,他们现在闲云野鹤的时间居多。
历时一个多月, 一路从西海岸自驾到费城,前后各有一个后勤团队把关, 处理琐碎事宜, 留给他们俩的只有惬意的慢生活。
早上吃过早餐后, 温瓷开始想念中餐。
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银匙,“以前上学时候,我记得费城有一家还不错的中餐馆。明天我们去那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