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少言寡语,神情冷漠,有时候一个眼神看过来,让人心里犯嘀咕。
眼见着他与老头子争执恶越来越厉害,我决定晚上闲下来的时候找他谈一谈。
当晚我去他帐篷的时候,他正在解身上的铠甲。
他见我进来,愣了一下,随即道:“有事?”
我扫了一眼他营房里面的摆设,与我房里好似没什么差别,就是书案上摆的书有些多,满满当当占了一半的地方。
“我来是跟你谈一谈。”
“哦?”他说话间并没有停手,已经将身上的盔甲脱了下来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身上穿着雪白的内衫,坐到书案前给自己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坐吧。”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动。我觉得我与他之间已经完全没有坐下来谈话的必要。
“我今日累了,不想费力气,你若是让我伸着脖子跟你说话,那就改日再谈。”他伸手拿了一本书,一副很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太过于小家子气了。在军中,我一向觉得自己就是个老爷们,老爷们坐在一起谈判,总不能还没开始就退缩。
如此一想,我慢悠悠走了过去,端起案上的茶一饮而尽。随即,整张脸都皱了。
我日,这厮竟然茶杯里装酒,这是什么毛病。
我只觉得嗓子眼里堵了一把火,皱着眉头咽了下去,语气都带着火气,“你怎么用茶杯装酒?”
他一脸无辜的看向我,“我从来没有说过是茶,况且,我也不是倒给你喝的。”
我终于体会到了白日里我家老头子的愤怒,恨不得掀桌而起,痛骂他一顿。
你不是倒给我喝的,为何要倒两杯,还往我面前推?
这时陆攸放下了手中的书,道:“你想要同我谈什么?”
我见他提起正事,也懒得与他计较,“你为何总要与我父亲作对?他年纪大了,有时候做法虽然有些迂腐,但是用心是好的。”
“嗯。”他翻了一页书。
“下次若是有意见不合,能不能私底下好好说?”
“好。”
我:“……”
我拳头痒了。
跟陆攸谈话,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棉花不觉得疼,拳头却觉得憋气的很。
我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觉得自己今晚不该来这一趟,起身就要走,谁知左手手腕被人一把擒住。
我看也未看,用了十足的礼道一掌拍了回去,谁知人没拍到,手掌带起的劲风熄灭了案上的烛火,帐内一下子陷入黑暗,就连两只手被人牢牢捉住,动弹不得。
“放手!”我瞬间觉得自己收到了戏弄,想要挣脱,却是半分动弹不得。
他突然将我拉近一步,放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隔墙有耳。”
我连忙望向帐外,只见营帐上有一道黑影闪过。
我大惊,这里竟然还有奸细。
他又道:“铃铛呢?”
“什么铃铛?”我又谨慎的向外面看了看,只见帐篷上映出正在不停巡逻的士兵影子。
我想起来了。
当初我走的时候,姜阮与陆晏确实追过来送了一串铃铛给我,那是我曾经送信的时候一块送去的。
我当时看见铃铛还在想,陆攸实在没种,就连拒绝人,都不敢当面来!
我想的入神,突然脖子一疼,差点没有没叫出来。
转头一看,黑暗中的陆攸正看着我,黑暗中眼神亮的吓人。
我与他离的太近,呼吸相闻,太过暧昧,下意识的往后退。
谁知他固着我的胳膊不让我不动,附在我耳边轻声道:“沈靖,你走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我想你个圈圈!
我顿时勃然大怒,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腿一脚朝他肚子踹去,谁知他反应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将我的腿紧紧夹住,抱着我滚向了旁边的床褥。
这个陆攸!
我脑子里一大堆问候他双亲的话到了嘴边,可想起从前待我不错的长公主殿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放开!”我感觉到脖子都流血了,又痒又疼,有液体流了下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陆攸默不作声的看着我,突然低头在方才被咬得地方舔了一口,将那液体舔得干干净净,声音压得很低,“铃铛呢?”
“早几百年丢了,你先起来说话!”我觉得那条湿滑的舌头一直舔到了我心里,腿差点软了。
“丢了?”他楞了一下。
我趁机用力将了他一把,赶紧出了营房,只觉得背后肉濡湿了,被夜里的寒风一吹,身上透心的凉。
他妈的!
老子把一颗心捧到他面前,他都不屑看一眼,如今却来说什么想我,草!
良心都喂了狗!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找过陆攸,就算白日里碰见也是视而不见,而他也如同从前一样,我行我素,仿佛那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我脖子上被他咬过的地方留了一个浅浅的疤痕,每回有人看见都是一脸惊奇,“呦,将军,昨晚喝花酒去了吧,哪个小花娘这么奔放?”
这种黄色的段子在军营里常有,而我如同从前一样,笑嘻嘻回一句,“路上野狗咬的。”